登五老峰自一峰二峰至中峰最高处

清 · 叶燮 · 七言

原文
长江万里岷蜀来,彭蠡派汇天南回。巨川交叉束宇宙,庐山握纽真雄哉。
左揽江流蜿蜒如鞶带,右衔湖影滟潋如螺杯。揽带衔杯昂钜首,俯视古今王侯将相,无异蜉蝣与尘埃。
昔年我登日观峰,秦皇汉武如梦中。往者又登天子鄣,轩辕炼丹无乃妄。
又曾一登太室颠,北邙漠漠迷林泉。无如此老蟠踞襟带互天下,我今直上睥睨目欲无全天。
初登一峰峰犹迩,十步九折举堪趾。二峰初登峰削成,老猿却步狙公惊。
中峰才上见全楚,九点齐烟何处所。谢朓惊人不足夸,灵均欲问将无语。
君不见千牙万戟蹲舞跪立群少年,拥卫老人支颐兀坐历瞬黄农虞夏忽没焉。
入海空闻不死药,山头一息长绵绵。云衣千族绚异彩,流泉百道华池在。
乌兔长供无尽镫,举头把臂苍苍宰。庐山面目是耶非,百转千回非所思。
纵饶笔底庐山句,不是当前面目诗。
译文 / 白话释义

万里长江从岷山蜀地奔腾而来,鄱阳湖的支流在天南汇聚回环。巨大的河流交叉好像束缚着宇宙,庐山像握住枢纽一样真是雄伟啊。左边揽住蜿蜒如腰带般的江流,右边衔着滟潋如螺杯般的湖影。揽着腰带衔着酒杯昂起巨大的头颅,俯视古今的王侯将相,和蜉蝣尘埃没有区别。当年我登上日观峰,秦皇汉武就如同在梦中。过去又登上天子鄣山,轩辕炼丹恐怕是虚妄之事。又曾经登上太室山巅,北邙山一片迷茫难见林泉。都没有像这五老峰盘踞在襟带连接天下之处,我现在径直向上攀登,眼睛似乎要把天空看尽。刚登上一峰时山峰还近,十步九折还能抬脚前行。刚登上二峰时山峰陡峭如同削成,老猿见了却步,养猴人也吃惊。登上中峰才看到整个楚地,那九点齐烟在哪里呢。谢朓惊人的诗句也不值得夸赞,想要询问屈原也将无话可说。您没看见成群的少年像千牙万戟般蹲舞跪立,簇拥护卫着老人(五老峰)手托下巴独坐经历了黄帝、神农、虞舜、夏禹等时代忽然就消逝了。听闻入海求不死药终究一场空,而这山头的气息却长久不断。云衣千重绚烂多彩,百道流泉仿佛华池。日月长供像无尽的灯盏,抬头挽着手臂就像对着苍天主宰。庐山的真面目是还是不是,百转千回难以想象。纵然有笔下描写庐山的诗句,也不是描绘眼前真实面目的诗。

注释

鄱阳湖的古称。;束衣的革带,这里形容江流像带子一样。;一种昆虫,寿命很短,这里比喻渺小短暂的事物。;泰山的著名山峰。;山名。;嵩山的主峰。;山名,多为古代帝王将相的陵墓所在。;以手托下巴。;古代神话传说日中有乌,月中有兔,这里代指日月。

赏析

从文学手法上看,此诗运用了夸张、对比、排比等手法。如“左揽江流蜿蜒如鞶带,右衔湖影滟潋如螺杯”使用夸张的手法形象地写出了庐山所处地理位置之独特,能揽江衔湖。“俯视古今王侯将相,无异蜉蝣与尘埃”将王侯将相与蜉蝣尘埃对比,表达出一种旷达的宇宙观。诗中连续叙述自己登日观峰、天子鄣、太室颠等经历,形成排比,强化了情感的表达。在情感表达方面,诗人通过登山的所见所感,表达出对自然伟力的惊叹,对宇宙永恒与人事短暂的感慨。在意境营造上,诗中描绘出庐山雄伟壮阔的景色,如描绘长江、彭蠡湖等与庐山的关系,构建出一种宏大、雄浑的意境。主题思想上,既有对庐山独特风貌的赞美,也有对人生、历史的深刻思考,借登山感悟人生的渺小与宇宙的无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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