吊忠诗

清 · 钱澄之 · 七言

原文
寸磔常山痛未休,当时成败总难谋
出师不战身空死,报国无能志已酬
事转遗孤犹畏害,尸分列郡岂全收
岭南反正渠凶戮,底事忠臣尚有雠
骂贼都门太史雄,书生殉国勇从戎
南兵乌合知无济,西幸安驱正有功
肘腋奸阴为间谍,头颅虏亦识孤忠
谁言君父难同报,已博侯封晋乃公
端水龙兴此抗衡,两贤竟死粤东城
但知正统人心属,岂料同舟颈血争
汉祚未衰臣有节,国家多难尔成名
即今逆命终身废,报汝当年面折情
苏公特达有思文,变后重图拥戴勋
天命未知归圣主,国恩浪说报先君
危时节劲身能死,正统辞严义不闻
空使海南多杀士,至今此案尚纷纭
乱来死事几人传,霍氏幽芳最可怜
合户相扶争就义,沈渊取次未容先
朝廷渐向天隅小,气节惊闻岭外偏
殁后姓名少识者,老僧说罢泪潸然
译文 / 白话释义

在常山遭受寸磔之刑疼痛还未停止,当时的成功失败总是难以谋划。出师却未能战斗就白白死去,报国虽无能力但志向算是已经实现。事情发展到遗孤仍然害怕被谋害,尸体分散在各个郡县怎能全部收殓。岭南反正之时恶人被诛杀,为何忠臣仍然有仇人。在都门大骂叛贼的太史很英勇,书生为殉国勇敢地投身军旅。南方士兵是乌合之众知道不会成功,皇帝西幸安然驱驰才是大功。肘腋之间奸佞之人暗中做间谍,头颅即使被敌人俘获也能看出忠贞。谁说君主和父亲难以同时报答,已经博取侯爵的封位并且晋升为公。端水兴起的势力与朝廷抗衡,两位贤人竟然死在粤东城中。只知道正统在人心所向之处,怎能料到同船之人还会为争权夺利而相斗。汉朝国运还未衰败臣子就有气节,国家多灾多难你因此成名。到现在违背天命终身被废,报答你当年当面指责之情。苏公特别通达又有思文,事变之后重新图谋拥戴之功。天命不知是否归于圣主,国恩空说报答先君。危险时刻节义刚劲能够赴死,对于正统大义却充耳不闻。白白使海南死了很多士人,到现在这个案子仍然纷争不断。乱世之中为国死事的有几人能被传扬,霍氏的幽芳最是可怜。全家相互扶持争着就义,依次投水不肯抢先。朝廷逐渐向天涯海角缩小,气节惊闻在岭外更为偏盛。去世之后姓名很少有认识的人,老和尚说完眼泪潸然而下。

注释

古代一种酷刑,把肢体分裂。;同‘仇’,仇恨。;这里指美好的品德、名声,有幽微之意,暗示这些忠臣的美好品质未被广泛知晓。;即沉渊,这里指投水自尽。;汉朝的国运。祚,福运。

赏析

从文学手法上看,这首诗运用了叙事与抒情相结合的方式。通过讲述忠臣们的事迹来抒发对他们的崇敬、惋惜以及对世事不公的愤懑之情。如‘寸磔常山痛未休,当时成败总难谋’直接叙述忠臣遭遇惨事且难以预料成败,开篇就奠定了一种悲壮的基调。在情感表达上,全诗充满了对忠臣的敬重,像‘汉祚未衰臣有节,国家多难尔成名’,体现出对忠臣坚守气节的赞扬。同时又有着对他们遭遇的同情,如‘岭南反正渠凶戮,底事忠臣尚有雠’,忠臣做出巨大贡献却仍有仇怨。在意境营造方面,诗中营造出一种悲壮、苍凉的意境,例如‘朝廷渐向天隅小,气节惊闻岭外偏’,朝廷衰微,而岭外的气节却格外突显,有一种对比的凄凉感。主题思想围绕着对忠臣事迹的缅怀、对忠臣遭遇的不平以及对世态炎凉、世事变幻无常的感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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