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文

海西蛰起蛟龙怒，昨夜海吼风不住。

风声入耳骇人闻，风势如痴复如飓。

客子残灯半灭明，闭门欹枕空百虑。

山房四柱柱影摇，有时风欲挟之去。

万马蹄奔剑戟鸣，虎豹搏噬急雨注。

往来嘈杂不成眠，一夜梦魂无宿处。

平明起视浮云决，风力渐微声渐歇。

呼童暖酒赏春朝，似怯寒吹帘幔彻。

因忆去年腊月初，番仔渡头朔风烈。

番社纷纷乱卷茅，竹树倒披梢半折。

耳鼻填沙眼怕开，行人却走马蹩躠。

山溪狂似海波潮，溪水冷于轴头铁。

双犊乱流车苦迟，番儿强挽肤破裂。

下马停车权息肩，店舍无烟酒不热。

番儿力尽冻且僵，呼起聊为哺与啜。

可怜幅布半围身，青钱那惜恣饕餮。

此时如我敢言寒，犹有敝裘重补缀。

况复今朝风已春，窗明几净椒盘新。

水仙香发绿尊满，春冷无眠奚足嚚。

风波自古仗忠信，念尔孤篷海上人。

译文 / 白话释义

大海西边蛟龙蛰伏而起发怒，昨夜大海吼叫狂风不停息。风声传入耳朵令人害怕听闻，风的态势像疯了又像飓风。在外漂泊之人残灯半明半灭，关上门斜靠着枕头空有百般思虑。山间房舍的四根柱子影子摇晃，有时候风像是要挟持着柱子离去。像万匹马奔腾剑戟相鸣，虎豹搏斗撕咬急雨倾注。来来往往嘈杂不堪无法入眠，一夜的梦魂都没有栖息之处。天亮起身看浮云离散，风力渐渐微弱声音渐渐停歇。呼唤童子暖酒来赏这春日早晨，好像害怕寒冷吹得帘幔全透。因而回忆起去年腊月初，番仔渡头北风猛烈。番人的村落纷纷茅草乱卷，竹子树木倒垂树梢折断一半。耳鼻被风沙填满眼睛不敢睁开，行人反而让马艰难跛行。山溪狂乱得像大海波涛，溪水比车轴顶端的铁还要冷。两头小牛在急流中拉车十分迟缓，番人用力牵拉皮肤都破裂了。下马停车暂且歇一歇，店铺里没有酒喝也不暖和。番人力量用尽冻得又僵又硬，叫起来姑且给他们喂食喂水。可怜他们只有半幅布围在身上，铜钱哪吝惜任他们大吃。这时像我哪里敢说寒冷，还有破旧的皮裘重重缝补。何况现在早晨风已带春意，窗户明亮几案干净新换了椒盘。水仙散发香气绿酒斟满，春冷无法入眠又有什么可抱怨的。自古以来风波中依仗忠信，挂念你们孤舟在海上之人。

注释

蛰伏之后奋起。蛰，动物冬眠，藏起来不吃不动。；斜靠着枕头。欹，倾斜。；旧时对台湾高山族聚居部落的称呼。；形容跛行的样子。；愚蠢而顽固，这里可理解为抱怨。

赏析

这首诗在文学手法上运用了大量的比喻和夸张。如‘万马蹄奔剑戟鸣，虎豹搏噬急雨注’将风声比喻成万马奔腾、剑戟鸣叫、虎豹搏斗撕咬和急雨倾注，生动地写出风的狂乱与猛烈，通过夸张的手法强化了这种感觉。情感表达丰富，既有诗人自身在狂风之夜的不安与忧虑，又有对番人的同情。在意境营造上，通过对狂风之夜的细致描写，构建出一种动荡不安、寒冷萧瑟的氛围。主题思想上，既展现了自然之风的强大力量，也反映出底层番人的艰难生活，同时表达了一种在风波中应依仗忠信的感悟。诗的前半部分重点描写大风之夜的种种情状，后半部分则从回忆番仔渡头的经历，再到今朝的平静，形成一种对比，更凸显出不同情境下人们的境遇和心态。

主题与意象

写风羁旅同情对比动荡写实感悟

丁酉1717正月初五夜罗山署中大风次早风歇饮酒纪之以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