读东坡年谱

明 · 陈献章 · 七言

原文
坡翁春秋六十六,脚债一生偿不足。
黄州去后惠州来,无何又向儋州宿。
瘴雨蛮风经几时,放归旋就昆陵木。
熙宁以下至元符,中间老稚围船哭。
妇女仓皇吏卒欺,坡翁已就台官狱。
平生几册箧中书,一一旁搜付回禄。
西望眉山不知处,俯仰乾坤何局促。
假令坡翁活百年,长领词官称玉局。
气节文章古所难,先知孰与愚公谷。
丈夫当自慎出处,何尔呶呶蒙毁辱。
译文 / 白话释义

苏东坡享年六十六岁,一生四处奔波难以偿还脚债(指漂泊流离)。从黄州离去后又来到惠州,不久又前往儋州居住。经历了多少瘴气风雨的时光,被放归后不久就客死在毗陵。从熙宁年间一直到元符年间,中间(被流放时)老幼围着船哭泣。妇女们仓皇失措遭受吏卒的欺凌,东坡先生已被御史台的狱官囚禁。平生所著的几箱书籍,被一一搜查出来付之一炬。向西遥望眉山却不知它在何处,俯仰之间感觉天地是多么的狭小局促。假如东坡先生能活一百岁,长久担任词官和玉局(官职)。气节和文章在古代就难以兼备,先知先觉又怎比得上愚公谷(指代隐世)。大丈夫应当谨慎对待自己的出仕和退隐,为何要唠唠叨叨遭受毁谤侮辱。

注释

这里指漂泊流离的命运,好像一生都在为双脚的奔波而负债。;地名,在今海南,苏轼被贬之地。;指南方有瘴气的烟雨和狂风,形容环境恶劣。;古地名,苏轼去世之地。;宋神宗年号。;宋哲宗年号。;这里指御史台的官员,苏轼曾被御史台官员弹劾入狱。;传说中的火神,这里指被火烧毁。;指玉局观提举这一官职。;典出《说苑·政理》,代指隐世之地。

赏析

从文学手法上看,这首诗以叙事的方式,按时间顺序讲述了苏轼一生的坎坷仕途经历,如‘黄州去后惠州来,无何又向儋州宿’简洁地概括了苏轼不断被贬谪的历程。在情感表达方面,既有对苏轼一生漂泊、屡遭迫害的同情,如‘瘴雨蛮风经几时,放归旋就昆陵木’描绘出苏轼在恶劣环境中的生存状态以及最终客死他乡的不幸。同时也蕴含着一种对苏轼遭遇的感慨与惋惜,还有一丝对他在仕途上不够谨慎从而导致悲剧的轻微责备,‘丈夫当自慎出处,何尔呶呶蒙毁辱’体现了这种复杂的情感。在意境营造上,通过‘瘴雨蛮风’等词汇勾勒出苏轼被贬之地的荒僻恶劣,渲染出一种压抑、凄凉的氛围。主题思想上,此诗在讲述苏轼生平的同时,也传达出对文人仕途选择以及在复杂政治环境中生存的思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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