读杜甫集

宋 · 米芾 · 五言

原文
少陵平生饥,乃以醉饱死。
惜哉斯人穷,四海无寄趾。
后传水仙召,牛渚花相比。
神怪反爱才,时人乃封豕。
遗文何崛奇,岱舆载屃赑。
贯穿破九流,突兀撑一气。
自叹万古名,寂寞身后事。
此老遑遑心,悬鹑破无里。
我行自嘉禾,卧攲一蓬底。
烈曦畏俄中,开卷为磨洗。
译文 / 白话释义

杜甫(少陵)一生饱受饥饿之苦,却最终醉饱而死。可惜啊这个人如此穷困,天下之大竟没有他的安身之所。后来传说他被水仙召去,那牛渚的花与他相伴。神奇鬼怪反而爱才,当时的人却如同大猪一样贪婪。他留下的文章是多么奇特,像岱舆山驮着巨大的赑屃。(他的文章)贯通各个流派,雄伟独特地撑起一种气象。可他自己感叹那万古流芳的声名,不过是寂寞的身后之事。这位老人内心惶恐不安,衣服破旧不堪。我从嘉禾出行,卧躺在船篷底下。酷热的太阳害怕到了中午,我打开书卷为他的作品磨砺清洗(仔细研读)。

注释

奇特,特异。崛,jué。;即赑屃bì xì,传说中的一种动物,像龟。旧时大石碑的石座多雕刻成赑屃形状。这里用来形容杜甫文章的雄伟奇特。;惊恐不安的样子。遑,huáng。;鹌鹑毛斑尾秃,似披敝衣,因以‘悬鹑’比喻衣服破烂。;中午。俄,不久,顷刻之间。

赏析

从文学手法上看,首句通过强烈的对比,如‘少陵平生饥,乃以醉饱死’,将杜甫生前的饥苦与死后的醉饱形成鲜明对照,引发读者对杜甫命运的深切同情。‘遗文何崛奇,岱舆载屭赑。贯穿破九流,突兀撑一气。’运用比喻和夸张的手法,把杜甫的文章比作岱舆山驮着的巨大的屭赑,形象地表现出其文章的雄伟奇特,又说他的文章贯通九流,撑起一气,强调了杜甫作品内涵的丰富与伟大。情感表达方面,诗中满是对杜甫的敬重与同情,既同情他生前的穷困潦倒、四处漂泊,如‘惜哉斯人穷,四海无寄趾’,又对他的才华横溢表示敬重,对当时世人不能赏识他的才华感到愤懑,‘神怪反爱才,时人乃封豕’,以神怪爱才反衬当时人的贪婪无知。在意境营造上,通过对杜甫形象的刻画,如‘此老遑遑心,悬鹑破无里’,一个衣衫褴褛、内心惶惶不安的老者形象跃然纸上,再结合对他作品伟大之处的描写,营造出一种崇敬又略带悲凉的意境。主题思想上,这首诗主要表达了对杜甫的敬仰、同情,批判了当时社会对人才的不重视,同时也蕴含着诗人对杜甫作品价值的深刻认识。

互动

赏析、译文、注释等信息整理自开源古籍资料,仅供学习参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