读余忠宣公文集

明 · 王汝玉 · 七言

原文
中原日落秋尘黄,西望烽火连荆襄
雄藩宿将尽惊遁,书生复见张睢阳
孤军坚壁大江上,誓欲保障东南疆
羽书四入丞相府,援兵不出吁可伤
神州陆沈大势去,夫谁击楫江中央
七年大小数百战,士卒感发疲复张
食殚力竭城遂陷,麾下禆将无生降
嗟公竟作厉鬼死,全家义徇为国殇
至今遗文落人世,直与日月争辉光
伊余再拜获披诵,徒抆血泪沾衣裳
九原精爽应可作,愿歌大招荐椒浆
译文 / 白话释义

中原大地太阳落下秋尘一片昏黄,向西望去烽火连接着荆襄之地。强大藩镇中的老将全都惊慌逃窜,又看到像张睢阳那样的书生(挺身而出)。孤弱的军队坚守在长江边的壁垒之上,发誓要保卫东南的疆土。插有羽毛的紧急文书四次送入丞相府,援兵却不派出,实在令人哀伤。神州大地沉沦大势已去,还有谁能像祖逖那样在江中击楫发誓(收复中原)呢?七年间经历了大大小小几百次战斗,士兵们受到激励,疲惫之后又振作起来。粮食耗尽力量枯竭城池于是被攻陷,部下的副将没有一个活着投降的。可叹余公竟然成为厉鬼而死,全家仗义殉国成为国殇。直到现在他遗留的文章流传在人间,简直可以与日月争辉。我拜了又拜得以阅读(他的文集),只能擦着血泪沾湿了衣裳。九泉之下的英灵应该可以出现,愿意高唱《大招》来献上美酒。

注释

荆州和襄阳的合称,是古代的军事要地。;指唐朝将领张巡,他坚守睢阳,抵抗安史叛军,壮烈牺牲,这里用来类比余公。;也作‘陆沉’,指国土沦陷。;晋代祖逖渡江北伐,中流击楫而誓,表示收复失地的决心,这里感慨无人有这样的决心。;副将。;为国牺牲的人。;《楚辞》中的篇名,这里表达对余公英灵的祭奠。;用椒浸制的酒浆,古代多用以祭神。

赏析

从文学手法上看,这首诗运用了叙事、抒情与议论相结合的方式。开篇通过描绘‘中原日落秋尘黄,西望烽火连荆襄’的景象,渲染出一种战争的紧张氛围,是典型的借景抒情,以景写战争的大背景。‘雄藩宿将尽惊遁,书生复见张睢阳’使用对比手法,将藩镇老将的惊惶逃窜与余公如张睢阳般的英勇进行鲜明对比,突出余公的英雄气概。在情感表达方面,诗人对余公充满了崇敬和赞美之情,如‘至今遗文落人世,直与日月争辉光’,把余公的遗文与日月争辉,高度评价了余公的价值。诗中的悲伤之情也很浓郁,像‘援兵不出吁可伤’,对援兵不出表示痛心。在意境营造上,既有战争的紧张残酷的意境,如描写战争过程的诗句,又有悲壮的意境,像余公全家义徇为国殇的描述。主题思想主要是歌颂余公的英勇爱国,同时也表达对当时局势的悲哀和对忠臣不得援助的愤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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