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歌,赠吴鉴在
清 · 钱澄之 · 七言
吴鉴在啊,你是州来季子的后裔,我是吴越钱王的子孙。我的父亲年少时满怀豪气,你的祖父年少时就与他称兄道弟。你能下笔写出令人惊叹如风雨般的文章,我也有金石般掷地有声的文采。向上可比肩枚乘、司马相如,向下可与李白、杜甫相提并论,同乡人笑骂我们是两个狂放的书生。狂放的书生带着治国之策奔走天下,卖赋的时候却没人接受。武水公子才华横溢名声远扬,一听到黄钟大吕之音,瓦缶之音就破碎消散。在考场前常常以《凉州词》为赌,在座下频频像周颙那样饮酒。诗写成后,狂放笑傲如同牛吼,众多吴地之人在面前谁也不敢开口。我遭受灾祸你正处于忧患之中,国内的气数正逢灾荒战乱之时。奸雄败坏国家使得国运转移,江南战乱风尘之中战马嘶鸣。你已经离家千里,我还在浙水西边漂泊无定。公子倾尽家财竖起义旗,在盾牌上磨墨撰写檄文让鬼神都啼哭。像张良在博浪沙用铁椎行刺秦始皇那样又有何用呢,使得我的妻子儿女都被杀害。鸟儿惊飞鱼儿逃散各自东西,我又有何罪过被困在吴地。两脚如踩在蒺藜上般艰难地向着星光奔逃,你还在金马门等待皇帝的诏令。厨房炊烟稀少,大雪堆满门户,相逢后悲痛万分奇怪我还活着。你用手擦泪但泪水不停,问我从南方来依靠什么。写成辞赋却难以遇到像狗监那样的人举荐,粮食断绝也没有人送来胡奴米那样的救济。你趔趄着引导我拜见贵人,贵人高卧早晨不起床。出门时赠给我一串钱,我惭愧比不上黔娄那样虽贫穷却有气节而死。吴生啊吴生命运多么不好,我不会学那入关上书的市井之人。自古以来圣贤有几人能实现志向,我死后你要埋葬我并在我的碑上铭刻文字。铭文说‘龙眠的酒徒、湖海之士,有才华却命运不好就像赵岐一样’。
指幼年。髫,古时小孩下垂的头发;龀,小孩换牙。;并,比,匹敌。;一种大肚子小口儿的瓦器。;古代官府用以征召或声讨的文书。;本指鲸鱼,此处比喻被杀害的家人。;吊丧,对遭遇丧事表示慰问。此处‘在疚’表示处于忧患之中。
这首诗在文学手法上运用了大量的对比。如将自己和吴鉴在的家族渊源、文学才华进行类比,体现出二者的不凡,又通过与枚乘、司马相如、李白、杜甫对比,凸显二人的文学自信。同时在叙事中穿插对比,如‘我遭网罗君在疚’,将两人不同的境遇展现出来。情感表达十分复杂,既有对自身才华的自信与自负,又有怀才不遇的愤懑。对奸雄乱国的谴责,对家庭遭遇不幸的悲痛,还有对朋友的信任与托付后事的情感。在意境营造上,通过描绘如‘厨烟萧条雪拥户’这样的画面,营造出一种凄凉、悲惨的氛围。主题思想围绕着个人命运与时代背景展开,在乱世之中,有才华之人却不得志,经历种种坎坷,同时也展现了朋友之间真挚的情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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