奉送大司马刘公归东山草堂歌

明 · 李梦阳 · 七言

原文
东山有草堂,缥缈云峤孤。前对祝融峰,下瞰巴陵湖。
明公昔时此堂居,麋鹿熊豕当窗趋。洞庭日落风浪涌,倒影射堂堂欲动。
惨淡谁闻紫芝曲,独善不救苍生哭。先帝亲裁五色诏,老臣曾受三朝禄。
此时边徼多战声,曳履谒帝登承明。谢安笑却淮淝敌,魏相坐测单于兵。
九重移榻数召见,夹城日高未下殿。英谋密语人不知,左右微闻至尊羡。
自从龙去不可攀,公亦卧病思东山。湘娥含笑倚竹立,山鬼窈窕堂之侧。
上书苦死只欲归,圣旨优容意凄恻。内府盘螭缕金织,赐出倾朝皆动色。
白金之铤红票记,宝钞生硬鸦翎黑。崇文城门水云白,是日观者涂路塞。
城中冠盖尽追送,尘埃不见长安陌。人生富贵岂有极,男儿要在能死国,不尔抽身早亦得。
君不见汉二疏,千载想慕传画图。即如草堂何处无,禄食腼窃胡为乎。
乃知我公真丈夫,呜呼乃知我公真丈夫。
译文 / 白话释义

东山那里有一座草堂,孤独地耸立在云雾缭绕的高山上。前方正对着祝融峰,向下可以俯瞰巴陵湖。您过去曾在这个草堂居住,麋鹿和熊猪在窗前出没。洞庭湖日落时分风浪涌起,倒影投射到草堂上,使得草堂好像要晃动起来。仕途不顺谁还能听到隐士的乐曲呢,独善其身却无法拯救苍生的悲苦。先帝亲自拟定五色诏书,您作为老臣曾经领受三朝的俸禄。这个时候边疆有很多战争的消息传来,您拖着鞋子去朝见皇帝进入承明殿。就像谢安谈笑间击退淮淝的敌军,魏相端坐着就能预测单于的军事行动。皇帝多次移榻召见您,在夹城太阳升高了您还未下殿。英明的谋略和秘密的话语别人都不知道,左右侍从略微听到皇帝对您的羡慕。自从皇帝去世后难以再亲近,您也卧病思念东山。湘水的女神含笑靠着竹子站立,山鬼姿态美好地出现在草堂之侧。上书苦苦请求只想归去,皇帝圣旨宽容但语气凄恻。内府中盘螭形状缕金织造的物品,赏赐出来满朝的人都为之动容。白色的银锭红色的票记,宝钞崭新鸦翎般的黑色。崇文城门水云茫茫一片白,这一天观看的人把道路都堵塞了。城中的达官贵人都来追着送行,尘埃弥漫看不见长安的道路。人生的富贵哪里有尽头,男子汉关键在于能够为国家而死,不然早点抽身而退也是可以的。您没看到汉代的疏广、疏受吗,千年来人们仰慕他们并把他们画成图传颂。就像这样的草堂哪里没有呢,白白地窃取俸禄是为了什么呢。于是知道您是真正的大丈夫啊,哎呀,于是知道您是真正的大丈夫啊。

注释

高耸入云的山峰。峤,本指尖而高的山。;哺乳动物,这里描绘草堂周边的野生动物,显示其地处偏远、环境自然。;相传为秦末商山四皓所作的歌,这里指代隐士的歌曲。;边境。徼,边界。;拖着鞋子,形容匆忙的样子。;汉宫殿名,这里泛指宫殿。;湘水女神。;传说中的山中鬼怪。;盘卷的无角龙。;同锭,金银块。

赏析

这首诗在意境上,通过描绘东山草堂的孤高以及周边壮阔的景色,如‘前对祝融峰,下瞰巴陵湖’,构建出一种高远、静谧又带有神秘色彩的意境。写作手法上运用了多种对比,如草堂的宁静与边地的战事对比,突出了刘公的身份转换。用典方面十分巧妙,‘谢安笑却淮淝敌,魏相坐测单于兵’,借谢安、魏相的典故来赞誉刘公的军事才能和谋略。情感表达丰富,既有对刘公过去功绩的敬仰,又有对其归隐的理解和支持。诗中既有对刘公在朝时受重用的描写,如‘九重移榻数召见,夹城日高未下殿’,也有对他卧病思归的刻画,体现出诗人对刘公复杂的情感。主题思想上,表达了对刘公高尚品质的歌颂,对其归隐选择的肯定,同时也蕴含着诗人对人生价值的思考,认为大丈夫要不为国效力,要不早日归隐,不应贪恋禄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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