怪石

粤西是山水汇聚之处，山中的精灵、水里的鬼怪钟情于奇特的石头。就像巨灵神玩耍般地擘开（山石），上天都为之怜惜，野火不能将其烧尽，水波也不能将其侵蚀。千仞之高的石头像墙壁一样矗立，万钧之重的石头堆积，往往还带着远古的颜色。那深陷中空而幽深的样子像是被谁雕刻而成，远远望去常在乌云和雨幕之中显得暗黑。鼋鼍在它周围出没，鱼鳖之类浮游其间，又像虎豹蹲踞着露出交错的牙齿。古老的苔藓暗暗侵蚀着春雨留下的痕迹，晴天细小的草儿薰染着早晨的云霞。翠绿的山岩高高耸立，静静对着很适宜，青天上的点点（繁星）好像可以摘取。我生来也有米芾爱石的癖好，好几次想要对着这苍黑的石壁拜上一拜。只是遗憾不能把它移走安置，山中屋舍、花岛显得十分孤寂。平原君已逝只留下空寂的荔薜（等植物），艮岳的魂魄归来已不见松柏。（石头）被售卖却没能留存两代，搬运时何必耗费万千人力。天生万物本性贵在自然，玩物丧志实在没有益处。在江边树林山脚偶尔看到（怪石），未必不如在亭台水榭旁边（观赏它）。这些话试着问问石丈人，它必定会点头回答行路人。

神话传说中劈开华山的河神。此处用来形容一种强大的力量。；分开、分裂，此处指像巨灵神一样把山石分开。；石头依其纹理而裂开，这里指被水波侵蚀而损坏。；大鳖和扬子鳄。诗中用来形容怪石周边的神秘水生生物。；张开，形容虎豹露出牙齿的样子。；米芾是北宋书画家，他非常喜爱奇石，有拜石的故事。这里说自己有米芾爱石的癖好，表示对怪石的喜爱。；荔，薜荔，一种植物；薜，薜荔或其他藤类植物。这里指植物生长之处显得空寂。；北宋的著名宫苑，宋徽宗时所建，其中有很多奇石等珍奇之物。这里用以感慨往昔的盛景不再。

这首诗在意境上营造出一种幽奇、古朴且宏大的氛围。诗中描绘怪石所处的环境如‘千仞壁立万铁积，往往犹带太古色。嵌空幽窈谁削刻，望中常在云雨黑。’，千仞壁立、带太古色、在云雨黑处，通过对怪石周边的宏大、幽深环境描写，构建出一种幽奇而又磅礴的意境。从写作手法来看，运用了丰富的比喻和拟人。如将怪石比作虎豹踞蹲，形象地写出怪石的形态；‘我生亦有米芾癖，几欲再拜向苍壁。’把怪石当作值得拜谒的对象，运用拟人手法赋予怪石一种令人崇敬的气质。情感表达较为复杂，既有对怪石的喜爱之情，如‘我生亦有米芾癖，几欲再拜向苍壁。’，又有对玩物丧志的批判，‘天生物性贵自然，玩物丧志真无益。’。主题思想上，既表达了对怪石这种自然奇观的欣赏，也传达出对自然之物应保持尊重其天性的观念，同时对过度玩物的行为进行批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