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文

连山峡长江，千里不一断。

南通交广域，西接邕桂管。

竹树深蔽蔚，湍濑多激悍。

林居杂众猺，水处绝群蜑。

喜人怒为兽，抚循贵宽简。

皇天祚明运，秽浊均涤浣。

曾未烦戈兵，先已入图版。

畬耕与野蚕，民喜无蹑短。

我行持使节，道路绝阻蹇。

颇闻北来士，游宦愁僻远。

十人九物故，岚瘴嗟满眼。

蝮蛇长于人，蜮虫毒于蝘。

蝑蚿点醯酱，红宿不敢饭。

苦言何戚戚，中心因悹悹。

天地共一域，风气各有限。

朔南殊俗习，川陆异物产。

江险不可堙，山高不可挽。

土风固云恶，善调亦已罕。

饮食当慎节，起居在和衎。

心清体则夷，气正神自散。

修短有命存，达人常坦坦。

山果红堪羞，江鱼白堪馔。

闲来惟酒杯，醉后即茗碗。

临风歌此诗，闻者当一莞。

译文 / 白话释义

山脉连绵，长江贯穿其间，千里不断。向南连通交州、广州地域，向西连接邕州、桂州之地。竹林树木幽深茂盛，湍急的水流大多汹涌猛烈。在山林居住混杂着众多瑶族人，在水边聚居着很多蜑民。他们高兴时如同常人，发怒时就像野兽，安抚治理贵在宽松简易。上天保佑圣明的国运，污秽浑浊都被洗净。未曾动用兵器，就已经归入版图。畲田耕种与野外养蚕，百姓欢喜，不再被盘剥压榨。我带着朝廷的符节出行，道路极其险阻难行。经常听闻从北方来的士人，因在偏僻遥远之地为官而忧愁。十个人中有九个死亡，瘴气满眼令人叹息。蝮蛇比人还长，蜮虫比蝘蜓还毒。看到蝑蚿（就恶心得）连蘸点醯酱吃都不敢，看到红宿（也恶心）不敢吃饭。愁苦的话语多么悲戚，内心因此忧愁不安。天地同属一个区域，但气候风俗各有不同。北方和南方习俗差别很大，山川陆地物产也不同。长江险峻不能填埋，高山高耸不能牵拉。当地风俗固然不好，但善于调适的人也很少。饮食应当谨慎节制，起居要平和安乐。内心清正身体就安然，元气纯正精神自然舒畅。寿命长短有命数存在，通达的人常常坦然。山上的果子红得可以食用，江中的鱼白得可以做菜。闲暇时唯有酒杯相伴，喝醉后就喝茶。迎风吟出这首诗，听到的人应当会微微一笑。

注释

瑶族的旧称。古代对少数民族的一种称呼。；蜑民，是我国古代南方少数民族。；指采用刀耕火种的方法耕种田地。；在这里可理解为被剥削、压榨。；堵塞。；平和安乐。；古书上指壁虎。；一种虫类。；醋和酱等调味品。；忧愁不安的样子。

赏析

这首诗在文学手法上，以白描手法为主，如‘连山峡长江，千里不一断。南通交广域，西接邕桂管。’几句简洁而形象地勾勒出当地的地理风貌，展现出地域的广袤与山水相连的壮观景象。在描写当地居民时‘林居杂众猺，水处绝群蜑。喜人怒为兽，抚循贵宽简。’既写出了少数民族独特的性情特点，也表明了治理应采取的策略，刻画较为生动。情感表达丰富，诗人既有对当地自然环境险恶的无奈，如‘十人九物故，岚瘴嗟满眼。蝮蛇长于人，蜮虫毒于蝘。’描绘出北来之士在此处面临的生存威胁，又有对当地民众生活的一种客观呈现。在意境营造上，诗中描绘的岭南地区是一个山水险绝、风俗独特、充满瘴疠危险的地方。主题思想上，既反映了当地的风土人情、自然环境，也包含了诗人对人生的思考，如‘修短有命存，达人常坦坦。’表达了一种豁达面对命运的态度。

主题与意象

写景风土忧民豁达叙事行旅民俗

广西舟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