癸亥杂感

近代 · 徐炯 · 七言

原文

吾衰已甚梅仍笑，野战未休鬼亦愁

夜雪荒江悲白发，孤灯细雨读青邱

悠悠岁月还吹笛，黯黯乾坤懒上楼

等是百年同作客，闲看飘瓦打虚舟

橘柚黄时霜始晴，夜檐无复子规声

屋空杼柚薪如桂，风动旌旗兵满城

愁向洞天逢米贼，每从丝管识花卿

七星桥下江潮恶，何事不平夜夜鸣

庭前惆怅菊花残，晓起不胜风露寒

万骨烦冤埋剑外，九年离别忆长安

嗈嗈空羡苏门啸，寸寸同嗟蜀道难

试向玻璃江上望，漫天大雪一渔竿

从古可怜此蜀川，治居最后乱居先

异端血染芙蓉郭，同志军兴亥子年

殿上侏儒饱欲死，釜中萁豆恨相煎

书生不识太平策，心醉缁黄口圣贤

万事传来不忍闻，道人脚踏青城云

夜调龙虎金丹熟，坐看江山南北分

凛凛横刀争夏口，嘤嘤有鬼哭秋坟

天风吹下赤松子，我醉欲眠谁与云

每于枕上望天明，误数三更是五更

近郭惊添新壁垒，故人善作短歌行

吹来晓角日无色，流到巉崖血有声

愁对几行汉时柏，青青犹绕锦官城

古来宁有白头贼，下界宜生赤脚仙

乍遇云开才见月，复忧花谢不成眠

苍生满眼闲挥麈，碧树伤春夜听鹃

自是兴亡成往事，野棠红处一潸然

何事摩挲智伯头，晋阳风雨有深仇

相逢泚水休倾盖，莫到雍门又射钩

世乱英雄皆混沌，劫来天地亦沉浮

雁声初过闻长啸，双剑峣峣一色秋

忽听军声变楚歌，欃枪夜落凤凰坡

两川血雨送刘辟，五岭腥风走赵佗

劫后琴书真有幸，花时莺燕已无多

青青不断伤离别，伫望春江可若何

开辟何尝有此奇，为鸮未已复为鸱

山林城市百无幸，揖让征诛两不宜

洪水竟淹洙泗脉，黄巾合驻尹王祠

可怜经籍销沉久，万卷只能供一炊

一任无情江水流，谁怜战骨垒嵩邱

市朝处处逢魑魅，氛雾阴阴翳斗牛

天欲兴刘陈涉死，秦如称帝鲁连羞

公孙经术卫青贵，羡煞人间万户侯

权归庆父贼犹强，鲁难重重不可当

欲上青天观太白，怕浮黑水遇摇黄

深宵杜宇泪成血，大野人民饭是糠

一部春秋何忍读，伤心鱼烂叹梁亡

译文 / 白话释义

我已经非常衰老了但梅花依然在笑，野外的战斗还没有停止连鬼魂都感到忧愁。夜晚的雪落在荒江上让白发之人感到悲伤，孤灯下细雨中诵读青邱的作品。悠悠的岁月中还在吹着笛子，昏暗的天地间懒得登上高楼。同样都是百年都如同作客之人，悠闲地看着飘下的瓦片打在虚舟上。橘子柚黄的时候霜才开始放晴，夜晚的屋檐下不再有子规的叫声。房屋空了织布机和梭子像桂木一样珍贵，风吹动旌旗整个城池都是兵。忧愁在洞天遇到米贼，常常从丝管声中认出花卿。七星桥下江潮汹涌险恶，什么事情让它夜夜鸣叫不平。庭院前惆怅菊花已经残败，清晨起来受不了风露的寒冷。万具尸骨含冤埋葬在剑外，九年的离别让人思念长安。嘤嘤地空羡苏门山的长啸，一寸一寸地一同嗟叹蜀道的艰难。试着向玻璃江上望去，漫天大雪中只有一根渔竿。从古以来可怜这蜀川之地，安定的时候总是在最后混乱的时候总是最先。异端邪说让芙蓉城染满鲜血，志同道合的人在亥子年起兵。殿上的侏儒吃饱了快要死了，锅里的豆萁相互仇恨地煎熬。书生不懂得太平的策略，心中醉心于佛道和口头上的圣贤。听到各种事情传来让人不忍心听，道人脚踏着青城山的云。夜晚调和龙虎金丹已经成熟，坐着看着江山南北分裂。凛冽地横刀在夏口争夺，嘤嘤的鬼魂在秋坟哭泣。天风吹下赤松子，我喝醉了想要睡觉谁能陪伴我。常常在枕头上盼望天明，错误地数着三更到五更。靠近城郊惊讶地看到新增加的壁垒，老朋友擅长创作短歌行。吹起的晓角让太阳失去了颜色，流到陡峭的山崖让血发出声音。忧愁地对着几行汉代的柏树，青青的依然围绕着锦官城。自古以来哪有白头的贼寇，下界应该诞生赤脚的神仙。刚刚遇到云开才见到月亮，又担心花谢而无法入眠。满眼的苍生悠闲地挥动着拂尘，碧绿的树木在伤春的夜晚听着杜鹃啼叫。自然是兴亡都已经成为往事，野棠红的地方让人不禁潸然泪下。为什么要摩挲智伯的头颅，晋阳的风雨有着深深的仇恨。相逢在泚水不要倾盖相交，不要到雍门又使用射钩的手段。世乱时英雄都变得混沌，劫难来临天地也随之沉浮。雁声刚刚过去听到长啸声，双剑高高耸立一片秋色。忽然听到军声变成了楚歌，彗星在夜晚落在凤凰坡。两川充满血雨送走了刘辟，五岭弥漫腥风赶走了赵佗。劫难过后琴书真的很幸运，花开时节莺燕已经不多了。青青的不断让人伤别，长久地望着春江该怎么办呢。开辟天地何曾有这样的奇事，刚刚成为鸮鸟又变成了鸱鸟。山林和城市都没有幸运，禅让和征伐都不合适。洪水竟然淹没了洙泗的脉络，黄巾军聚集在尹王祠。可怜经籍沉沦已久，万卷书只能用来烧一顿饭。任凭无情的江水流淌，谁可怜战死者的尸骨堆积在嵩山。市井朝廷处处遇到魑魅，雾气阴沉沉地遮蔽了斗牛星。上天想要让刘邦兴盛陈涉却死了，秦朝如果称帝鲁仲连会感到羞愧。公孙弘的经术卫青的尊贵，让人羡慕人间的万户侯。权力归属于庆父贼寇还很强大，鲁国的灾难重重不可抵挡。想要登上青天观看太白星，害怕漂浮在黑水中遇到造反的人。深夜杜鹃的眼泪变成了血，大地上的人民吃的是糠。一部《春秋》怎么忍心读，伤心于鱼烂而感叹梁国的灭亡。

注释

我衰老了，表达诗人自身的年迈和无力感。；尽力搜寻，在这里指诗人在乱世中努力思考和感受。；古水名，在今陕西西安附近，此处借指特定的历史场景或人物相遇之地。；古地名，以善琴闻名，这里可能暗示着某种音乐或情感的关联。；传说中的鬼怪，用以比喻乱世中的邪恶势力和不良之人。

赏析

此组诗情感深沉且复杂，意境苍凉而广阔。写作手法多样，如对比鲜明，将乱世中的种种景象如‘屋空杼柚薪如桂’与‘万骨烦冤埋剑外’相对，凸显社会的动荡与民生的疾苦；借景抒情，以‘夜雪荒江’‘漫天大雪’等营造出清冷孤寂的氛围，表达内心的忧愁与悲怆。情感表达上，既有对国家命运的担忧，如‘天风吹下赤松子，我醉欲眠谁与云’，又有对民生艰难的同情，如‘大野人民饭是糠’。主题思想深刻，以蜀川为背景，描绘了从战乱到太平的种种变迁，反映出时代的动荡和人生的无常。

主题与意象

写景抒情叙事乱世忧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