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鸟

明 · 卢若腾 · 七言

原文
鬼鸟、鬼鸟声何悲,非鸦、非鹏又非鸱;何处飞来宿村树,晨昏噪聒不暂移。
忽复飞入病人屋,跳跃庭中啾啾哭;病人扶向堂前看,张嘴直欲啄其肉。
群将矢石驱逐之,宛转回翔无觳觫;假口神巫说冤情,举家惊呼故婢名。
鬼鸟应声前相讶,似诉胸中大不平;病人惶恐对鸟祝:我愿戒杀尔超生。
鬼鸟飞去只三日,病人残喘奄奄毕;知是冤魂怨恨深,拽赴冥司仔细质。
年来人命轻鸿毛,动遭磔剁如牲牢;安得化成鬼鸟千万亿,声声叫止杀人刀!
译文 / 白话释义

那鬼鸟啊,它的叫声是多么悲切,既不是乌鸦,也不是鹏鸟,又不是猫头鹰;从什么地方飞来栖息在村中的树上,从早到晚不停地聒噪,一刻也不停止。忽然又飞进病人的屋子,在庭院中跳跃着啾啾地哭泣;病人被搀扶着来到堂前观看,那鬼鸟张嘴好像就要啄食他的肉。众人拿着箭和石头驱赶它,它却宛转飞翔,没有一点恐惧的样子;假借神巫的口诉说冤情,全家的人都惊呼那是已故婢女的名字。鬼鸟应声向前表示惊讶,好像在诉说胸中极大的不平;病人惶恐地对着鬼鸟祷告:我愿意戒除杀生,让你得到超生。鬼鸟飞走仅仅三天,病人就只剩下微弱的气息,奄奄一息地死去了;知道是冤魂的怨恨太深,被拉到冥司去仔细质问。近年来人的性命轻如鸿毛,动不动就遭到肢解杀戮,如同祭祀的牲畜;怎么能化成千万亿只鬼鸟,一声声地叫着阻止杀人的刀!

注释

形容寂静无声。在诗中‘阒然入夜沉』描绘了夜晚的寂静。;声音杂乱,吵闹。如诗中‘晨昏噪聒不暂移’,表现鬼鸟从早到晚不停地吵闹。;象声词,形容细小的声音。诗中‘跳跃庭中啾啾哭’,描绘鬼鸟在庭院中跳跃时发出的细小哭声。;因恐惧而发抖。‘群将矢石驱逐之,宛转回翔无觳觫’,意思是众人驱赶鬼鸟,它却没有恐惧发抖的样子。;古代一种分裂肢体的酷刑,这里比喻肆意杀戮。‘年来人命轻鸿毛,动遭磔剁如牲牢’,表达了人命如草芥,轻易被杀害的残酷。

赏析

在文学手法上,诗人通过对鬼鸟形象的细致描绘,如‘非鸦、非鹏又非鸱’,运用了排比的手法,增强了语言的节奏感和表现力。情感表达上,诗人对病人的怜悯与对人命如草芥的愤慨交织在一起,通过鬼鸟这一奇特的形象得以抒发。意境营造上,营造出一种阴森恐怖的氛围,‘晨昏噪聒不暂移’等描写让读者仿佛能听到那不停的聒噪声。主题思想方面,深刻地反映了当时社会人命轻贱、杀戮横行的残酷现实,同时也表达了对生命的尊重和对和平的渴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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