癸未春日闲居十首
近代 · 施蛰存 · 五言
天地间积累着风雨，北楼的春天依然寒冷。支起炉子常常煮药，垂着帷幕害怕凭栏远望。凋零的花朵有上千片，新生的竹子有几竿。我这个老人全然没有察觉，归家的梦却是忧愁的开端。昏暗的雨下了整月，朋友来往渐渐稀少。一张床被茶烟浸润，满楼的山峦翠绿虚幻。观察内心没有自我的相状，遮住眼睛不看外面的家书。保养愚拙并改变气质，悠闲自在如同散木。平生不饮酒，想要喝醉也没有办法。清晰地窥探天意，时时警惕傍晚的烽火。嫌弃蛾眉的黛色太浅，对着鱼目打盹。打算写从军的欢乐，巴山的雾气浓厚。像蓬草一样累了又过了三年，占卜远行已经过了五年。什么时候颁发军事檄文，谁来扫除腥膻之气。金谷园还在挥着拂尘，铜山正在铸造钱币。怎能忍受对着落日，在桥上听杜鹃啼叫。四十岁还没有得志，忧愁如同枯败的兰花。霜雪侵蚀胡须鬓角，尘埃布满肺肝。怎能穿着楚地的服装，又不忍心丢弃儒者的帽子。末世轻视文德，平生辜负了羽箭。层层阴云忽然散开晴朗，屋脊上看到夕阳。顿时有温和的意趣，隐约闻到昏暗的香气。一群孩子争相玩水，邻居老人急忙涂墙。明天东风转变，棉衣或许可以收藏。雨过天晴云气温暖，风吹过市声喧闹。停止讲学全然没有事情，拄着拐杖偶尔涉足园林。药苗已经可以种植，花蕊多得承受不住。美好的日子难以邀请客人，有谁一起欢笑言谈。衰老生病形成孤独的怀抱，久留此地怨恨独居。交情门关闭如雀巢，生计锅中生鱼。世间不消除战争气息，春天还来到草庐。不要讥笑黑色崇尚白色，还不允许绿色侵入衣襟。入春以来苦于洪水淹没，北山很久没有来了。云朵在新绿的树上生成，泉水滋润着旧的苍苔。略有唱歌吟诗的兴致，常常深深为郊外的堡垒悲哀。流离迁徙使我衰老，胸怀怎能打开。
天地。古代指天地。《晋书·乐志上》：‘二仪陶化，人伦肇兴。’；北方的楼阁。泛指北边的楼。在诗中可能是诗人居住的地方的一部分，通过‘北楼春尚寒’描绘出特定的环境氛围。；支起炉子。‘支炉常煮药’表明诗人闲居时的生活状态，常以煮药为事。；垂下帷幕。描绘诗人在闲居时的举动，可能是因为害怕外界的纷扰或者寒冷而垂下帷幕。；朋友跟随。‘朋从往来疏’表示朋友之间的来往渐渐稀少，体现出诗人闲居时的冷清。；没有自我的相状。佛教用语，指超越自我的观念，达到一种空灵的境界。在诗中表达诗人在闲居时对内心的观察和思考。；遮住眼睛。‘遮眼外家书’可能是诗人不想看到外面的家书，以此来逃避现实的纷扰，体现出他在闲居时的一种心态。；涵养愚拙。指隐藏自己的才智，不显露锋芒，以一种低调的方式生活。在诗中反映出诗人在闲居时的处世态度。；黑色崇尚白色。可能是一种隐喻或象征，暗示着诗人对某种事物的态度或观念的转变。在诗中可能与诗人对世态的看法有关。；洪水淹没。‘入春苦昏垫’描绘入春以来遭受洪水淹没的情景，烘托出诗人的愁苦之情。
这首诗在文学手法上运用了细腻的描写，如‘支炉常煮药，垂幔怯凭栏’，通过具体的动作描写，展现出诗人闲居时的状态。情感表达上，诗人既有对时光流逝、壮志未酬的忧愁，如‘四十不得志，愁谢似枯兰’，又有对闲居生活的感慨，如‘衰病成孤抱，淹留怨索居’。意境营造方面，‘北楼春尚寒’‘冥冥经月雨’等句营造出一种清冷、孤寂的氛围。主题思想上，主要表达了诗人在闲居生活中的种种感受，以及对时代和自身境遇的思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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