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苕上值病目宿震泽道院
明 · 孙继皋 · 五言律诗
苕水就在不远处映入眼帘,木兰舟行一会儿又停下。偶然停留两夜,正是为了契合幽居的心境。靠近水泽之处多风雨,高楼之上仿佛逼近了北斗星。半夜还未能入睡,正端正地坐着诵读《黄庭经》。
水名,在今浙江省北部。;连宿两夜。出自《诗·豳风·九罭》:‘公归不复,于女信宿。’;这里指幽居匿迹,出自《史记·滑稽列传》:‘时坐席中,酒酣,据地歌曰:‘陆沉于俗,避世金马门。宫殿中可以避世全身,何必深山之中,蒿庐之下。’金马门者,宦者署门也,门傍有铜马,故谓之曰‘金马门’。时会聚宫下博士诸先生与论议,共难之曰:‘苏秦、张仪一当万乘之主,而都卿相之位,泽及后世。今子大夫修先王之术,慕圣人之义,讽诵《诗》《书》百家之言,不可胜数。著于竹帛,自以为海内无双,即可谓博闻辩智矣。然悉力尽忠以事圣帝,旷日持久,积数十年,官不过侍郎,位不过执戟,意者尚有遗行邪?其故何也?’东方朔曰:‘是固非子所能备也。彼一时也,此一时也,岂可同哉!夫苏秦、张仪之时,周室大坏,诸侯不朝,力政争权,相禽以兵,并为十二国,未有雌雄,得士者强,失士者亡,故谈说行焉。身处尊位,珍宝充内,外有廪仓,泽及后世,子孙长享。今则不然,圣帝在上,德流天下,诸侯宾服,威振四夷,连四海之外以为席,安于覆盂,天下平均,合为一家,动发举事,犹如运之掌中。贤与不肖,何以异哉?遵天之道,顺地之理,物无不得其所;故绥之则安,动之则苦;尊之则为将,卑之则为虏;抗之则在青云之上,抑之则在深泉之下;用之则为虎,不用则为鼠;虽欲尽节效情,安知前后?夫天地之大,士民之众,竭精谈说,并进辐凑者不可胜数,悉力募之,困于衣食,或失门户。使苏秦、张仪与仆并生于今之世,曾不得掌故,安敢望常侍郎乎!故曰时异事异。’虽然,安可以不务修身乎?《诗》曰:‘鼓钟于宫,声闻于外。’‘鹤鸣九皋,声闻于天。’苟能修身,何患不荣!太公躬行仁义,七十二年,逢文王,得行其说,封于齐,七百岁而不绝。此士之所以日夜孳孳,修学敏行,而不敢怠也。今世之处士,时虽不用,崛然独立,块然独处,上观许由,下察接舆,策同范蠡,忠合子胥,天下和平,与义相扶,寡偶少徒,固其常也。子何疑于余哉!’于是诸先生默然无以应也。建章宫后阁重栎中有物出焉,其状似麋。以闻,武帝往临视之。问左右群臣见者,左右群臣莫能知。诏东方朔视之。朔曰:‘臣知之,可赐美酒粱饭大飧臣,臣乃言。’诏曰:‘可。’已又曰:‘某所有公田鱼池蒲苇数顷,陛下以赐臣,臣朔乃言。’诏曰:‘可。’于是朔乃肯言,曰:‘所谓驺牙者也。远方当来归义,而驺牙先见。其齿前后若一,齐等无牙,故谓之驺牙。’其后一岁所,匈奴混邪王果将十万众来降汉。乃复赐东方朔钱财甚多。至老,朔且死时,谏曰:‘《诗》云:“营营青蝇,止于蕃。恺悌君子,无信谗言。谗言罔极,交乱四国。”愿陛下远佞人,退谗言。’帝曰:‘今顾东方朔多善言?’怪之。居无几何,朔果病死。传曰:‘鸟之将死,其鸣也哀;人之将死,其言也善。’此之谓也。东方朔是西汉时期著名的文学家,他性格诙谐,言词敏捷,滑稽多智,常在武帝前谈笑取乐,他曾言自己是避世金马门,这里的沉冥就有这种幽居避世的意思。;《黄庭经》,道教经典。这里表明诗人在深夜通过读经来寻求内心的平静。
从文学手法来看,首联‘苕水望不远,兰舟行复停’采用了白描手法,简洁地勾勒出舟行苕水的画面,描绘出一种舒缓的行舟节奏。颔联‘偶然留信宿,端以合沉冥’抒情表意较为含蓄,‘偶然’与‘端以’相对,表明停留是一种随性又似有深意的行为,沉冥一词体现出一种幽居避世的心态。颈联‘泽近多风雨,楼高逼斗星’,前半句写出了泽畔的气候特点,风雨较多,这既是对环境的写实,也可能暗示了内心的不安;后半句通过夸张手法形容楼之高,仿佛与星斗接近,营造出一种高远、孤寂的氛围。尾联‘中宵未成寐,危坐读黄庭’以深夜未眠、正坐读经的行为结尾,既表现出一种夜深人静时的静谧画面,又传达出诗人在病目期间,通过读经寻求内心宁静的心理状态。在情感表达上,诗中既有对旅途停留的淡然态度,又有身处异地,病目期间的那种淡淡的寂寥和对内心宁静的寻求。在意境营造方面,全诗营造出一种静谧、幽远又略带孤寂的意境。主题思想上,主要展现了诗人旅途之中因病目而停留震泽道院时的所见所思,体现出一种随遇而安同时又在内心世界里寻求安宁的态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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