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顾仲瑛金粟冢燕集

元 · 谢应芳 · 七言

原文
我昔过北邙,立马山之隈。为问陇头树,皆云后人栽。
生前尊酒谁不有,无人到此自对青山开。屋堆黄金五侯贵,难免白骨生苍苔。
最怜吉士或枉折,有如爨下焦桐材。玉山先生达观者,胸次不著闲悲哀。
清秋携客坟上饮,曲车载酒山童推。大笑胥魂乘白马,深惭鲧魄化黄能。
墓铭自制身自挽,视身不翅轻如埃。
鸾翔凤翥玉箸篆,虎踞龙蟠金粟堆。鹤群三绕嘉树舞,龟趺并载丰碑来。
长吟复短吟,此兴何悠哉。秋风无情摧万物,芙蓉亦老胭脂腮。
笑言他年翁仲共寂寞,何如此时宾客相追陪。功名绝愁根,富贵脱祸胎。
百年能几日,一日能几杯。从兹秉烛长夜饮,犹恐四蛇二鼠忙相催。
主人烂醉客亦醉,绝倒不顾旁人咍。北望中州数千里,人家尽作兵前灰。
髑髅委江郊,多是贤与才。忍饥自作首阳鬼,独醒谁念湘江累。
神仙初无不死药,方士浪说寻蓬莱。君不见无边之海白淼淼,无名之山青巍巍。
长鲸嘘吸成风雨,徐市一去何曾回。
译文 / 白话释义

我从前路过北邙山,在山的弯曲处勒住马。询问那陇头的树木,都说它们是后人栽种的。生前有美酒谁没有呢,只是没有人来到这里能独自对着青山开怀畅饮。屋中堆积着如五侯般的富贵,却也难以避免白骨上生出苍苔。最令人怜惜的是贤良之士有时会遭受冤屈夭折,就像那被火烧过的焦桐木。玉山先生是达观的人,心中没有闲愁和悲哀。在清爽的秋天带着宾客在坟上饮酒,用曲车拉着酒让山童推着。大声嘲笑伍子胥的魂魄骑着白马,深深惭愧鲧的魂魄化成黄熊。自己撰写墓铭亲自为自己送葬,看待自己就像羽毛般轻。那鸾鸟飞翔凤凰舞动般的玉箸篆文,那虎踞龙盘般的金粟坟堆。鹤群围绕着嘉树翩翩起舞,龟趺一起驮着高大的石碑而来。长久地吟唱又短暂地吟唱,这种兴致多么悠长啊。秋风无情地摧残着万物,芙蓉也已老去容颜如胭脂般。笑着说将来翁仲也会一起寂寞,哪里比得上此时宾客相伴相随。功名断绝了忧愁的根源,富贵摆脱了灾祸的胚胎。百年能有几日,一日能有几杯酒。从此拿着蜡烛彻夜饮酒,还担心四蛇二鼠匆忙相催。主人烂醉宾客也醉,倒在地上不顾旁人的讥笑。向北遥望中原数千里,人家都在战争前化作了灰烬。骷髅堆积在江边郊外,大多是贤能和有才之人。忍饥挨饿去做首阳山上的饿鬼,独自清醒谁会想起湘江边上的屈原。神仙最初并没有不死之药,方士胡乱说去寻找蓬莱仙山。你不见那无边的大海白茫茫,无名的山峰青巍巍。长鲸吞吐能形成风雨,徐福一去何曾回来。

注释

山名,在河南洛阳城北,是古代王侯公卿的葬地,常用来代指墓地。;山或水弯曲的地方。;陇山之巅,泛指边塞。在古代,陇山是重要的军事要塞,常被视为边疆的象征。这里借指墓地所在的地方。;汉成帝时,封其舅王谭、王商、王立、王根、王逢时皆为侯,世称五侯。后以五侯为权贵之家的代称。此处形容房屋中堆积着富贵。;伍子胥的魂魄。伍子胥是春秋时期吴国大夫,辅佐吴王阖闾成就霸业,后遭谗言被赐死,其魂魄常被提及,代表着忠烈之士的冤魂。;鲧的魂魄。鲧是上古时期的治水英雄,因治水失败被尧处死,其魂魄化为黄熊。这里借指遭受冤屈的贤士之魂。;鸾鸟飞翔,凤凰起舞。形容书法笔势飞动舒展,也常用来比喻人物姿态优美。此处形容墓铭的篆文优美。;像虎蹲着,像龙盘着。形容地势险要。这里用来形容金粟坟堆的雄伟壮观。;死人的头骨,常用来指代死人或悲惨的景象。;山名,在山西永济县南。相传伯夷、叔齐隐居于此,不食周粟,饿死首阳山下。后世常以首阳指代坚守气节、不随波逐流的行为。这里借指忍饥挨饿的贤士。;指屈原。屈原投江自尽于湘江,后世常以湘江累指代屈原这样的忠烈之士。这里表达了对屈原的怀念和对独醒者的感慨。

赏析

这首诗在文学手法上,运用了对比的手法,如生前的富贵与死后的荒芜对比,展现出世事无常。情感表达上,既有对人生短暂、功名富贵如过眼云烟的感慨,又有对贤士冤屈的怜惜和对战争带来的悲惨的痛心。意境营造上,通过北邙山的凄凉景象、坟茔的肃穆氛围,营造出一种深沉而哀伤的意境。主题思想方面,深刻地探讨了人生的意义、功名富贵的虚幻以及战争对人性的摧残,表达了诗人对生命的珍视和对现实的不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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