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李自明

宋 · 徐积 · 七言

原文
自明多奇辞,更为奇怪歌。好共卢仝骑绿耳,吟哦直上昆仑坡。
更令张旭辈,醉中挥笔书嵯峨。安用呼老子,两脚跨橐驼。
有命得坚疾,无术除沉疴。一从水木迭用事,肺为废物囚网罗。
而况小暑之后有初伏与大暑,更添热厉兼昏魔。
骨闲赫赤炭丸走,皮上烘炙铁手摩。有时一屋之内但觉汤火近,不辨镬与锅。
手持匕箸腹先胀,酒到喉咙颜已酡。青黏漆叶无所用,鸟伸熊顾其奈何。
五脏孰云可湔洗,百骸终恐生虫窠。脱身难上赤霄路,梦魂忽泛沧溟波。
沧溟尽处是星汉,有人常弄机与梭。枯槎去后更无客,历历赤桂来经过。
取得良书挂牛角,持将斗柄吞明河。但把明河吞满腹,不去龙田拾瑶玉。
便控鳌头出海来,霞点云痕在眉目。起穿两柳行青莎,怪歌使我须吟哦。
吟哦作文非小事,要为法度后世无讥诃。大抵文章本诸内,归之无憾斯平和。
拟之于经辅之友,精讲明辩相切磋。君虽病肝,其心可用教。
我虽病肺,心亦不自阿。日夜思索,已矣老矣,所学亡失多。
译文 / 白话释义

李自明有很多奇妙的言辞,还写了更为奇怪的歌。希望能和卢仝一起骑着绿耳马,吟诵着诗歌径直登上昆仑山坡。更让张旭之类的人,醉中挥笔书写那险峻的山峰。哪里用得着呼喊老子,两脚跨着骆驼。命运使我染上顽疾,没有办法去除这重病。自从水木交替着影响身体,肺就像被囚困在罗网中的废物。更何况小暑之后有初伏和大暑,更加增添了酷热和昏沉的折磨。骨头里像炽热的红炭丸在游走,皮肤上像被烧热的铁手在摩挲。有时候在一间屋子内只觉得热水和烈火临近,分不清锅和釜。手里拿着餐具腹部就先胀满,酒刚到喉咙脸就已经变红。青黏和漆叶没有什么用处,像鸟伸颈、熊回顾那样的养生之法又能怎样。五脏哪里能说可以清洗干净,全身最终恐怕要生出虫窝。脱身难以走上通往天空的道路,梦魂忽然漂浮在沧海碧波之上。沧海尽头是银河,有人常常摆弄织布机与梭子。枯木筏离开之后再没有过客,一颗颗红色的桂树从眼前经过。取得好书挂在牛角上,手持着北斗七星柄舀取银河。只要把银河吞满肚子,就不去龙田拾取美玉。于是控制着鳌头浮出大海,云霞和云影点缀在眉梢眼目间。起身穿过两行柳树行走在青莎草间,这奇怪的歌使我也得吟诵。吟诵写作并非小事,要为后世确立没有可被指责的规范。大概文章都源于内心,归结起来没有遗憾就平和了。把它比作经典的辅助之友,精细讲解、明确辨析互相切磋。你虽然肝脏有疾病,你的心思还可以教导。我虽然肺部有疾病,我的心思也不自我阿谀。日夜思索,罢了老了,所学的东西丢失了很多。

注释

奇妙的言辞。;骏马名。传说周穆王八骏之一。;cuó é,形容山势高峻。;tuó tuó,骆驼。;重病,顽疾。;chén kē,久治不愈的病。;jiān xǐ,洗涤。;干枯的木筏。;áo tóu,神话中驮着蓬莱山的大龟。;莎草。多年生草本植物。

赏析

从文学手法上看,此诗运用了丰富的想象与奇特的夸张。如“手持匕箸腹先胀,酒到喉咙颜已酡”通过具体的行为描写来展现身体的不适,十分生动。诗中大量运用典故,像提到卢仝、张旭等人物,借他们的形象和事迹来丰富诗歌的内涵。情感表达上,诗人既有对自身和友人疾病的无奈与哀伤,又有对文学创作的执着追求。诗中关于疾病的描写,细致入微地传达出身体饱受折磨的痛苦之感,如“骨闲赫赤炭丸走,皮上烘炙铁手摩”。在意境营造方面,既有像“沧溟尽处是星汉,有人常弄机与梭”这样宏大而奇幻的宇宙意境,也有对病中自身状态描写所营造出的压抑、痛苦的意境。主题思想围绕着疾病与文学创作展开,表达出虽身体抱恙但仍希望在文学创作上有所建树,并且与友人在文学和精神上相互切磋、共勉的情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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