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新郎

宋 · 辛弃疾 · 词·贺新郎

原文
濮上看垂钓。
更风流、羊裘泽畔,精神孤矫。
楚汉黄金公卿印,比著渔竿谁小。
但过眼、才堪一笑。
惠子焉知濠梁乐,望桐江、千丈高台好。
烟雨外,几鱼鸟。
古来如许高人少。
细平章、两翁似与,巢由同调。
已被尧知方洗耳,毕竟尘污人了。
要名字、人间如扫。
我爱蜀庄沈冥者,解门前、不使征书到。
君为我,画三老。
译文 / 白话释义

在濮水之畔观看他人垂钓。还有那更加风流的人,穿着羊皮袄在泽畔,神态气质孤傲出众。楚汉时期的黄金官印,和渔竿相比起来哪个更渺小呢?不过都是过眼云烟,只值得一笑罢了。惠施哪里懂得庄子在濠梁之上的快乐呢,再看那桐江之上,千丈高台是多么美好。在那烟雨之外,有多少鱼儿和飞鸟。自古以来像这样的高洁之人是很少的。仔细品评那两位老者(指严光和庄子),似乎和巢父、许由是同样的格调。已经被尧知晓了却还要洗耳,毕竟尘世还是会玷污人的。要让自己的名字在人间被扫除干净。我喜爱像蜀庄那样幽居之人,懂得在门前不让征召的文书到来。您为我画下这三位老者吧。

注释

贺新郎:词牌名,又名《金缕曲》、《乳燕飞》、《貂裘换酒》、《金缕歌》、《风敲竹》、《贺新凉》。传作以《东坡乐府》所收为最早,惟句豆平仄,与诸家颇多不合。因以《稼轩长短句》为准。双调,一百十六字,上阕五十七字,下阕五十九字,各十句六仄韵。大抵用入声部韵者较激壮,用上、去声部韵者较凄郁,贵能各适物宜耳。;「严和之好古博雅,以严本庄姓,取蒙庄、子陵四事:曰濮上、曰濠梁、曰齐泽、曰严濑,为四图,属予赋词。余谓蜀君平之高,扬子云所谓『虽隋、和何以加诸』者,班孟坚独取子云所称述为王、贡诸传《序引》,不敢以其姓名列诸传,尊之也。故余以谓和之当并图君平像,置之四图之间,庶几严氏之高节者备焉。作《乳燕飞》词使歌之」:四卷本丁集作「严和之好古博雅,以严本庄姓,取蒙庄、子陵四事:曰濮上、曰濠梁、曰齐泽、曰严濑,为四图,属予赋词。予谓蜀君平之高,扬子云所谓『虽隋、和何以加诸』者,班孟坚独取子云所称述为王、贡诸传《序引》,不敢以其姓名列诸传,尊之也。故予谓和之当并图君平像,置之四图之间,庶几严氏之高节者备焉。作《乳燕飞》词使歌之」。;严和之:四卷本丙集作「更著」。事历未详。宋·陆放翁《剑南诗稿·卷五十·别严和之七绝二首》,诗云:「器之魂逝已难招,尚有和之慰寂寥。今夜月明空叹息,想君孤棹泊溪桥。」「千里风烟行路难,旅舟应过子陵滩。人间富贵知何物,莫负君家旧钓竿。」诗中所云器之,为放翁之友,《剑南诗稿》各卷凡放翁与之唱酬之诗均称为「庄器之贤良」,据项平庵《平庵悔稿·卷七·与庄贤良往三山访陆提举不值》诗自注及《平庵悔稿·卷九·送庄贤良赴召试》诗自注,知器之名治,福州人,寓居会稽之镜湖。然《宋会要辑稿·选举一一·三七》于淳熙十二年十月八日载池州守臣陈良祐奏福州布衣庄器之堪应贤良方正能直言极谏科事,次叶于淳熙十三年六月十三日又载考试官言庄器之试卷不合格,诏赐束帛事。知庄器之实未取得贤良之正式名义。和之当为器之兄弟行,唯不知其名耳。;严本庄姓:汉明帝名庄,其时姓庄者遂大都改姓严。其后亦多有复其原姓者。;蒙庄:《史记·卷六十三·〈老庄申韩列传·庄子传〉》:「庄子者,蒙人也,名周」,后世因称庄子为蒙姓。;濮上:《庄子·卷十七·〈外篇·秋水〉》:「庄子钓于濮水,楚王使大夫二人往先焉,曰:『愿以境内累矣!』庄子持竿不顾,曰:『吾闻楚有神龟,死已三千岁矣,王巾笥而藏之庙堂之上。此龟者,宁其死为留骨而贵乎?宁其生而曳尾于涂中乎?』二大夫曰:『宁生而曳尾涂中。』庄子曰:『往矣!吾将曳尾于涂中。』」;濠梁:《庄子·卷十七·〈外篇·秋水〉》:「庄子与惠子游于濠梁之上。庄子曰:『鯈鱼出游从容,是鱼之乐也。』惠子曰:『子非鱼,安知鱼之乐?』庄子曰:『子非我,安知我不知鱼之乐?』」;子陵、齐泽、严濑、羊裘:《后汉书·卷八十三·〈逸民列传·严光传〉》:「严光字子陵,一名遵,会稽馀姚人也。少有高名,与光武同游学。及光武即位,乃变名姓,隐身不见。帝思其贤,乃令以物色访之。后齐国上言:『有一男子,披羊裘钓泽中。』帝疑其光,乃备安车玄纁,遣使聘之。三反而后至。……除为谏议大夫,不屈,乃耕于富春山,后人名其钓处为严陵濑焉。建武十七年,复特徵,不至。年八十,终于家。帝伤惜之,诏下郡县赐钱百万、谷千斛。」;蜀君平:西晋·皇甫玄宴《高士传·卷中·严遵》:「严遵,字君平,蜀人也。隐居不仕,常卖卜于成都市,曰得百钱以自给。卜讫,则闭肆下帘,以著书为事。」;「扬子云所谓『虽隋、和何以加诸』者,班孟坚独取子云所称述为王、贡诸传《序引》,不敢以其姓名列诸传,尊之也」:《汉书·卷七十二·〈王贡两龚鲍传·序〉》均录自扬子《法言》,其中称述郑子真等人事迹,谓:「谷口郑子真不诎其志,耕于岩石之下,名震于京师,岂其卿?岂其卿?楚两龚之絜,其清矣乎!蜀严湛冥,不作苟见,不治苟得,久幽而不改其操,虽隋、和何以加诸?举兹以旃,不亦宝乎!」;桐江:即富春江,为子陵钓台所在地。;「巢由同调。已被尧知方洗耳」句:谓巢父、许由也。尧以天下让巢父,巢父不受,更让许由,许由以为污己,乃临池洗耳。见西晋·皇甫玄宴《高士传》。;尘污人:《晋书·卷六十五·王导传》:「于时庾(Yǔ)亮以望重地逼,出镇于外,……而执朝廷之权,既据上流,拥强兵,趣向者多归之。导内不能平,常遇西风尘起,举扇自蔽,徐曰:『元规尘污人。』」;蜀庄沈冥:西汉·扬子《法言·问明》:「楚两龚之洁,其清矣乎!蜀庄沈冥。蜀庄之才之珍也,不作苟见,不治苟得,久幽而不改其操。虽隋、和何以加诸?」;徵车:四卷本丁集作「徵书」。

赏析

这首词在意境上营造出一种超脱尘世、高洁清幽的氛围。上阕通过濮上垂钓、羊裘泽畔等形象,将隐士的风流孤矫与楚汉公卿的追求进行对比,以‘楚汉黄金公卿印,比著渔竿谁小’一句深刻地表达出对功名利禄的轻视,而‘烟雨外,几鱼鸟’则勾勒出一幅清幽的自然画面,暗示隐士所向往的自由天地。在写作手法上,运用典故极为巧妙,如‘惠子焉知濠梁乐’‘望桐江、千丈高台好’‘已被尧知方洗耳’等典故的运用,使词的内涵更加丰富,借古人之事表达自己的志趣。情感表达上,词人明显对隐士的高洁品格充满崇敬与向往之情,从‘我爱蜀庄沈冥者,解门前、不使征书到’等句可以看出词人厌弃官场名利,渴望像隐士一样的生活。主题思想上,表达了对古代隐士超尘脱俗生活的向往以及对功名利禄的不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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