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新郎五首 其一

清 · 蒋敦复 · 五言

原文
万里悲笳起
最伤心、河梁一别,故人天外
易水长歌歌当哭,两字平安季子
竟生入、玉门关矣
旷世风流然诺重,有五陵、侠少能轻利
君倘在,执鞭弭
高才自古逢多忌
叹人间、蛾眉谣诼,供他群吠
马上文姬悲远嫁,门户雕零若此
算尚有、曹瞒知己
朋友生死恩骨肉,论交情、岂独称文字
酹酒问,竟谁是
译文 / 白话释义

万里之遥悲戚的胡笳声响起。最令人伤心的是,在河梁分别之后,故人远在天边。在易水畔高歌,把歌声当作悲哭,季子(苏季子)只不过是报来‘平安’二字。竟然还能活着进入玉门关啊。绝世的风流人物把承诺看得很重,就像五陵的侠义少年能够轻视利益。您如果还在的话,我愿意为您执鞭驾车。才能高的人自古以来多被忌妒。可叹人世间,美女被造谣中伤,让那些小人像群狗一样乱吠。蔡文姬远嫁时在马上满心悲戚,家族门第已经如此凋零。想来还有曹操算是她的知己。朋友之间生死之交的情谊如同骨肉至亲,若论交情,哪里只是在诗文方面呢。洒酒祭问,究竟谁才是(真正的朋友)呢。

注释

即胡笳,中国古代北方民族的一种吹奏乐器,常用于军中,这里‘悲笳’渲染一种悲戚的氛围。;旧题汉李陵《与苏武》诗之三:‘携手上河梁,游子暮何之?’后因以‘河梁’借指送别之地。;河流名,在河北省西部,战国时荆轲赴秦刺秦王,燕太子丹及众人送至易水边,荆轲作歌曰‘风萧萧兮易水寒,壮士一去兮不复还’,此处表示悲壮之情。;这里指苏秦,字季子,战国时期著名纵横家。;关名,在今甘肃敦煌西北小方盘城,古代为通往西域的要道,‘生入玉门关’表示能活着回来。;本指女子细长而弯曲的眉毛,借指美女,也比喻美好的品德,这里用‘蛾眉谣诼’表示美人被造谣中伤。;蔡文姬,东汉末年女性文学家,她曾被掳至匈奴,后被曹操赎回,‘文姬悲远嫁’表示她远嫁的悲苦。;曹操小字阿瞒,这里指曹操,蔡文姬与曹操之间有一定的关系,曹操算是蔡文姬的知己。;马鞭和弓,执鞭弭表示愿意为某人驾车,表示对某人的崇敬追随。

赏析

这首词意境悲怆深沉。从文学手法上看,多处用典,如‘河梁一别’用李陵与苏武分别的典故,‘易水长歌’是荆轲刺秦前的悲歌典故,‘季子’是苏秦典故,‘玉门关’的典故,‘文姬悲远嫁’等,这些典故的运用增加了词作的文化底蕴和历史厚重感,使表达更加含蓄且内涵丰富。情感表达上,充满了对故人的思念、对高才被忌的愤懑以及对世间人情淡薄的悲叹。在对友情的感慨中,既有对真正友情的渴望与珍视,也有对世态炎凉的批判。意境营造上,开篇‘万里悲笳起’就奠定了悲戚、苍凉的基调,万里之遥、悲笳之声,让人感受到一种宏大的悲伤氛围。主题思想围绕着对故人的怀念、高才者的境遇以及友情的思考展开,表达了对世情的深刻洞察和复杂的人生感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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