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武甲寅冬十二月祀岳王仁和知县四明陈子善先生夜宿祠下有作因次其韵

元 · 凌云翰 · 七言

原文

我行古剑关前路，正见岳王坟上树

坟前湖水日夜东，万古不流忠烈去

汴梁城里胡尘飞，炎精一蔽天无辉

宫墙烟柳自春昼，画梁燕子将谁依

新愁又到西湖柳，万缕黄金拂人首

长条折取赠行人，谁酹英雄一樽酒

四弦弹出陌上花，推手为琵却手琶

坡仙有语谁解道，独歌缓缓妾还家

往古来今无限思，欲著春风恐无地

杜鹃秪解管兴亡，蝴蝶何曾知寤寐

可怜冻雀纥干山，致身不似艮岳间

翠华已见去冉冉，琼佩无复来珊珊

西湖信美人间少，彷佛十洲与三岛

独有荒坟老树身，拱把如今成合抱

白云只在山之巅，随风忽堕诗人前

酒酣载歌白云曲，万事知心惟有天

宋家秦桧遇元载，奴计专和前志改

岂无祖逖空渡江，亦有鲁连终蹈海

呜呼自坏万里城，谁挽天河重洗兵

朱仙灵旗一朝返，中原此恨何时平

昔闻哲王用人杰，鳌极何曾有崩裂

天之所坏不可支，剑锋竟染苌弘血

背嵬将军万夫雄，丈八蛇矛成武功

左传一篇长在手，正欲运筹帷幄中

大羊腥膻期尽扫，胡虏前徒万戈倒

咄哉和议竟盈廷，此理无由问穹昊

子复生孙孙有子，移山不信愚公死

英灵气在天地问，每到祠前即兴起

升堂再拜有所思，中兴奸相真小儿

良弓遽藏高乌在，万古千秋伤有为

皇纲讵可成乌有，谁念青衣类黔首

堂堂庙貌民具瞻，公论由来在身后

朅来吊古心自疑，浩歌似有山灵知

苍茫雷电动神马，恍惚风云生大旗

秋复春兮春复夏，四时拜扫祠堂下

也知天定能胜人，列土分茅号王者

丈夫生死有重轻，死非其地如无生

吁嗟吁嗟岳少保，自公之死国不宁

二帝只在黄龙城，眼枯天地终无情

何如父子麒麟冢，离乱之馀除乘拱

不教斤斧犯松楸，肯使牛羊上丘垄

诗人夜宿听山泉，出户满目皆荒烟

不闻金鼓殷地发，但见玉镜当空悬

忠臣之志何烈烈，报国惟公心似缺

明年卤簿迓为神，湖上花朝春二月

译文 / 白话释义

我行走在古剑关的前方道路上，正好看到岳王坟上的树木。坟前的湖水日夜向东流淌，万古以来忠烈的精神不曾流逝。汴梁城里胡人的烟尘飞扬，大宋的光辉被遮蔽得一天都没有。宫墙旁的烟柳在春天的白昼独自生长，画梁上的燕子将要依靠谁呢？新的忧愁又来到西湖岸边的柳树，万缕金色的柳条拂过人们的头顶。折下长长的柳条赠送给行人，谁来祭奠这位英雄一杯酒呢？四根琴弦弹出陌上的花朵，推弦为琵却弦为琶。坡仙有话谁能理解呢，独自缓缓歌唱妾已还家。从古到今有着无限的思绪，想要抒发春风之情却恐怕没有地方。杜鹃只懂得掌管兴亡之事，蝴蝶何曾知晓睡眠与清醒。可怜那冻雀在纥干山上，立身之处不如艮岳之间。皇帝的仪仗已经渐渐远去，玉佩的声音不再响起。西湖确实美丽在人间少有，仿佛是十洲和三岛。只有那荒坟和老树的身躯，如今已经长成合抱之粗。白云只在山的顶端，随风忽然飘落在诗人面前。酒意酣畅时唱起白云之曲，万事都能被天所知晓。宋朝的秦桧遇到元载，奸计专于求和而改变了先前的志向。难道没有祖逖空渡长江，也有鲁连最终跳入大海。唉，自己毁坏了万里长城，谁能挽住天河重新洗兵呢？朱仙镇的军旗一朝返回，中原的这等仇恨何时才能平息。从前听说贤明的君王任用杰出的人才，鳌极何曾有过崩裂。上天所毁坏的不可支撑，剑锋终究沾染了苌弘的血。背嵬将军万夫雄威，丈八蛇矛成就了武功。《左传》一篇常握在手，正想要在帷幄之中运筹谋划。大羊的腥膻之气期望被全部扫除，胡虏的前军万戈倒下。可叹那和议竟然满朝廷都是，此理无法向苍穹询问。您再生下孙子，孙子又有儿子，移山的愚公精神不会死去。英武之气在天地之间，每次到祠前就会兴起。登上祠堂再次拜谒有所思考，中兴时期的奸相真是小儿。良弓急忙收藏而高鸟仍在，万古千秋为有为之人感到哀伤。皇纲岂能成为乌有，谁会念及平民百姓。堂堂的庙貌让百姓瞻仰，公论向来在身后。匆匆前来吊古心中自然疑惑，浩歌仿佛有山灵知晓。苍茫的雷电震动着神马，恍惚间风云生成大旗。秋去春来春又夏，四季都在祠堂下拜扫。也知道天定能够战胜人，分封土地封爵称王。丈夫的生死有轻重之分，死在非其地就如同没有出生。吁嗟吁嗟岳少保，自从您死后国家就不安宁。两位皇帝只在黄龙城，眼睛哭干天地终究无情。何如父子的麒麟冢，在离乱之后只剩下参天大树。不让斧头砍伐松树和楸树，怎会让牛羊走上坟丘和垄地。诗人夜晚住宿聆听山泉之声，出门满眼都是荒烟。听不到金鼓在大地上发出声响，只看到玉镜在天空中悬挂。忠臣的志向多么壮烈，报国之心如同有缺口。明年的卤簿迎接您成为神灵，湖上花朝在二月。

注释

高大的样子，如‘背嵬将军’，指岳飞的精锐部队。；同‘无’，表示虚无、没有，如‘皇纲讵可成乌有’。；传说中海里的大龟或大鳖，常用来比喻帝王的宝座，如‘鳌极何曾有崩裂’。；周朝的贤臣，传说他被杀后，其血三年化为碧玉，这里借指岳飞的牺牲。；古代官吏的俸给，这里指岳飞的功勋和地位，如‘明年卤簿迓为神，湖上花朝春二月’，描绘了对岳飞的尊崇。

赏析

这首诗从意境上营造出一种深沉、悲壮的氛围，通过对岳王坟、湖水、宫墙、柳等景物的描写，展现出历史的沧桑和时光的流转。写作手法上，多处运用对比，如‘坟前湖水日夜东，万古不流忠烈去’，将湖水的永恒与忠烈的逝去形成鲜明对比，突出了忠烈精神的珍贵。情感表达上，充满了对岳飞的敬仰和对国家命运的担忧，诗人通过描绘岳飞的功绩和遭遇，表达了对奸臣误国的愤慨和对国家复兴的渴望。主题思想上，以岳飞的事迹为线索，深刻反思了历史的兴衰和人性的善恶，抒发了对忠义之士的敬仰和对国家命运的关切。

主题与意象

怀古悲壮抒情反思历史赞颂忠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