怀亥白兄寿门弟二首

清 · 张问陶 · 五言

原文
同气吾三人,我更长于客
咄嗟五年馀,聚日不逾百
亲舍成逆旅,宾馆如安宅
无事苦自扰,狂奔究谁迫
功名是何物,坐使骨肉拆
荣利已薰心,别离尤动魄
强颜向他族,无乃非良策
心惊梁里涧,感切怀远驿
何似常对床,联吟风雨夕
昔归岁在马,奔泉如渴骥
到门田舍空,触藩苦不利
今年同登科,且作沐猴戏
光阴一弹指,岁月偶然寄
造物喜弄人,穷通两难避
名言忆大苏,朱颜宁可恃
便封万里侯,何与骨肉事
感此谢交游,终日忽忽睡
梦回入蓬荜,腾笑伯与季
痛饮乃尽欢,狂谈总无忌
醉中舞莱彩,为我二人媚
至宝惟团乐,情真境岂伪
译文 / 白话释义

我们兄弟三人同气连枝,我比客人的身份更长久(这里‘客’应指在外奔波)。忽然之间五年多过去了,相聚的日子不超过一百天。父母的家成了旅店,在外的寓所倒像安稳的住宅。没有事情却自寻烦恼,四处狂奔到底是谁所逼迫。功名是个什么东西啊,致使亲人分离。名利已经熏染了内心,离别尤其令人惊心动魄。勉强对着他人笑脸相迎,这恐怕不是好的办法。心中惊于梁里的山涧(这里应是有所感怀之地),深切感怀怀远的驿站。哪里比得上常常同床相对,风雨之夜联句吟诗。过去归乡那年是马年,归心似箭像口渴的骏马奔向泉水。到家后看到田园房舍空空,犹如公羊触藩篱处境艰难。今年一同科举得中,暂且做那沐猴而冠的游戏。光阴如同一弹指的瞬间,岁月只是偶然的寄托。上天喜欢捉弄人,穷困和显达都难以躲避。想起苏轼的名言,红润美好的容颜怎么能够长久依靠。即便被封万里侯,和骨肉亲情又有什么关系。有感于此辞谢交游,整天恍恍惚惚地昏睡。梦中回到简陋的房屋,引得兄长和弟弟欢笑。尽情痛饮才是真正的欢乐,纵情狂谈总是没有禁忌。醉中像老莱子舞动彩衣那样,取悦我的两位兄弟。最宝贵的唯有团圆欢乐,感情真挚意境怎会虚假。

注释

气质相同,指兄弟。出自《易·乾》‘同声相应,同气相求。’;表示时间短暂,一霎时。;旅店,出自《庄子·山木》‘阳子之宋,宿于逆旅。’;指沐猴而冠的游戏,这里是自嘲科举得中后的样子,沐猴而冠出自《史记·项羽本纪》,比喻虚有其表。;穷困和显达。

赏析

这首诗情感真挚浓郁,从多个方面表达了兄弟之间的深厚情谊以及对人生名利的深刻思考。在文学手法上,全诗以叙事和抒情相结合,如‘同气吾三人,我更长于客。咄嗟五年馀,聚日不逾百。’直接叙述兄弟间的关系和聚少离多的状况,平实而深切。在情感表达上,诗中既有对兄弟分离的痛苦和无奈,如‘亲舍成逆旅,宾馆如安宅。无事苦自扰,狂奔究谁迫。功名是何物,坐使骨肉拆。’将功名与骨肉亲情相对比,痛斥功名使得兄弟分离;又有对兄弟团圆欢乐的向往,‘何似常对床,联吟风雨夕。’意境清幽,用风雨夜联吟这样的画面营造出兄弟相伴的温馨氛围。主题思想围绕兄弟情与对名利的看淡展开,诗人感慨人生无常,名利虚幻,只有兄弟间的真情才是最珍贵的,像‘便封万里侯,何与骨肉事。’直白地表达了这种观点,体现出对世俗名利的超脱和对亲情的珍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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