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焦石
清 · 郑珍 · 五言
后园里有块黄焦石,它的疙瘩如同虾蟆。古老的柏树覆盖在它的顶上,苍苔布满它的低洼之处。石脚那里有什么呢?是一丛丛的楙木瓜。石缝里有什么呢?是黄黄的蘹香花。当初刚来治理这个园子的时候,土地贫瘠得不能用犁铧耕种。靠着我母亲辛勤的努力,十年间不断地施粪肥。不知道挥动了多少锄头,坚硬多石的土地变成了可耕种的熟地。秋分的时候采摘番椒,夏至时摘取紫茄。小满时拔葱蒜,端午时割芝麻。母亲头上裹着尺巾,做事细致毫无差错。时常到石头上休息,汗水流下来神色更加慈爱。指挥着小儿女们,也学着操持家务。看到哪里不如意,又起身去修补。以前常坐的地方,灰尘堆积又被风吹。从那以来过了三四年,荒芜隐蔽之处藏着蛇和蛙。独自拨开草丛寻觅(过去的痕迹),流泪直到太阳西斜。
厥,代词,其;癞,这里指石头表面不平整,有疙瘩的样子。;低凹;低下。;聚集貌。;木瓜。;一种香草。;犁铧,一种耕地的农具。;这里可理解为挥动的意思。;土地多石而坚硬的样子。;开垦过两年的田。这里指可耕种的熟地。;这里指茄子。;割取。;出汗的样子。;指挥。;补缀;缝补。这里指修补。;弄脏。;犹荒僻。
这首诗的文学手法较为质朴写实。从描写手法上看,诗人先对黄焦石及其周边的景物进行细致描写,如“后园黄焦石,厥癞如虾蟆。古柏覆其顶,苍苔布其窊。”通过对黄焦石的外形,以及石顶、石脚、石缝周围植物的描写,勾勒出一幅充满田园气息的画面。在叙事方面,诗人以园子的开垦和经营为主线,详细叙述母亲如何辛勤劳作将贫瘠之地变成熟地,又如何细致操持着园中的各种农事活动,如各种节气的农事安排,展现了一种朴素而有序的田园生活。情感表达上,全诗饱含对母亲深深的敬爱与怀念之情。诗中通过描写母亲的辛勤劳作,如“辛勤我母力,十年拥粪渣。”以及对家庭事务细致入微的操持,将母亲的形象刻画得十分感人。在母亲离去之后,诗人看到园子荒芜时的悲痛,“独拨莽中觅,陨涕至日斜。”直接抒发了对母亲的思念。在意境营造上,诗中既有田园的宁静与生机,如对园子里植物的描写和农事活动的叙述,又有一种因时光流逝、亲人离去而带来的荒凉和感伤。主题思想上,这首诗既是对田园生活的一种记录,更是对母亲伟大形象和母爱的缅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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