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园

明 · 袁凯 · 五言

原文
莽莽荒园,阴阴雾霾。
剃以灌木,带以蒿莱。
鼷鼠踸踔,鸱鸮啸哀。
中有一士,憔悴形骸。
三世不显,终身无媒。
冠裳绽裂,毛发毰毸。
食无余糁,室有浮埃。
朝餐井李,夕荫园枝。
奚有琴册,咏歌喧豗。
亦有流泉,载沿载洄。
岂不辛苦,聊用徘徊。
昊天赋命,如彼之材。
卑不可抗,高其能摧。
贵贱贤愚,孰能迁推?
尼父天纵,回亦奇才。
厄陈屡空,曾无叹嗟。
明明圣轨,烈烈高怀。
景行先哲,敢不钦哉。
译文 / 白话释义

广阔而荒芜的园子,阴沉沉地布满雾霾。用灌木修剪(园子边界),以蒿草为衣带(形容园子荒芜杂乱)。小家鼠跳跃着,鸱鸮发出悲哀的鸣叫。园中有一位士子,身形容貌十分憔悴。三代都不显达,终身没有举荐之人。帽子和衣裳都破裂了,头发蓬松杂乱。吃的没有多余的饭粒,屋里满是浮尘。早晨吃着井边的李子,傍晚在园中的树枝下乘凉。哪有琴书相伴,高歌喧哗。也有流动的泉水,顺流逆流。难道不辛苦吗?暂且徘徊在此。上天赋予的命运,就像那样的材质。低贱者不可抗拒(命运),高贵者就能被摧毁吗?富贵贫贱贤能愚蠢,谁能改变(命运)?孔子是上天赋予非凡才能之人,颜回也是奇才。在陈国受困常常空乏,却从不叹息悲叹。光明的圣人的道路,伟大崇高的胸怀。仰慕先哲的高尚德行,怎敢不敬重呢。

注释

形容跳跃的样子。;形容毛发蓬松杂乱的样子。;饭粒。;轰响,这里指喧闹。;高尚的德行,‘景行’本指大路,后比喻行为正大光明,这里指仰慕高尚的德行。

赏析

从文学手法上看,诗的开篇通过对荒园景象的描写,如‘莽莽荒园,阴阴雾霾。剃以灌木,带以蒿莱。鼷鼠踸踔,鸱鸮啸哀’,以景衬人,用荒园的荒凉、杂乱和阴森,烘托出园中的‘一士’的落魄处境,为下文对人物境遇的叙述做铺垫。在情感表达方面,诗人对这位士子充满同情,从其外貌‘憔悴形骸。冠裳绽裂,毛发毰毰。食无余糁,室有浮埃’到生活状态‘朝餐井李,夕荫园枝。奚有琴册,咏歌喧豗’的描写,都展现出士子生活的困窘。在意境营造上,荒园的景象与士子的凄凉境遇相融合,构建出一种衰败、落寞的意境。主题思想上,既表达了对士子怀才不遇的同情,又透露出对命运无常的感慨,同时从对先哲孔子和颜回面对困境泰然处之的叙述中,体现出一种对高尚品德的敬仰和以先哲为榜样面对命运的豁达态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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