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砖叹
明 · 孙宜 · 七言
皇帝的车驾向西南行进,有诏令谋划扩建承天城。亚卿奉诏规划安排,内侍督造人选精良。湖南的州县大半凋敝,招募劳工而不横征暴敛。前些日子紧急文书冲天而来,专为皇家烧制的砖就放在此地。县令征集柴草十分纷扰,藩司定价高出很多倍。一百金需要的砖仅仅超过一万块,民众和官府足以供应费用。黄湖山前面有古老的窑,开山设置官署靠近江边。众多人揉制陶土,许多牛踩踏,官员查验,小吏闲得无事。烟火相连望不到头,废弃的瓦砾不断增高。泥瓦匠告知数量已够,洒酒献上牲畜感谢神灵护佑。材料制成赤土又齐又平,光亮如青铜般完好坚固。监工动容,工匠欢喜,钦差和行台必定不会发怒。平原广阔全都出砖,县里派出士卒罗列运砖的船只。大船小船都清查上报,来往的商人不敢向前。要靠行贿才能被放行,大白天衙役们公然哄闹。运砖船上报没完就已经签到部里,越远的穷乡也被索取财富。家里稍有钱粮就不得安宁,口袋里有一点钱都被搜刮用来贿赂。规划安排哪能得到狡猾小吏的怜悯,逃亡者反而遭受严刑禁锢。您没看到运砖船报完押解的头目已经过审,没解运的砖还到处都是。又没看到县官库吏日夜忙碌,称量金银就像在太仓一样。
皇帝乘坐的车驾。;官职名,位次于正卿。;这里指专为皇家烧制的砖。堲,砖。;明清时布政使的别称,主管一省的民政和财政等事务。;揉和黏土。;泥瓦工人。;逃亡,这里指逃避征砖的百姓。
这首诗在文学手法上,通过叙事的方式,详细地描述了皇砖烧制、运输过程中的种种乱象。从烧制环节的人力物力投入,到运输环节的横征暴敛、行贿受贿等情况,如“要资纳贿始一脱,白昼牙校明哄阗”直白地揭露了官场黑暗,层层递进,条理清晰。在情感表达上,诗人对百姓遭受的苦难抱有深切的同情,像“家饶斗斛那得眠,囊有锱铢悉充赂”描绘出百姓在这种搜刮下的悲惨境地。在意境营造方面,诗中通过描绘窑厂的劳作景象,如“千夫抟埴众牛踏,泊官点阅闲吏劳”,展现出一种忙碌却又混乱的氛围。主题思想则是批判封建王朝大兴土木过程中的腐败现象,揭露对百姓的残酷剥削,表达对底层人民的同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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