蝴蝶曲

近代 · 张鳦生 · 七言

原文

关外烽烟起大荒，甲兵弃掷走仓皇

辞家壮士同挥泪，涉海夷师肆猖狂

樽俎折冲何忍辱，羽书星夜空催促

悲笳匝耳正生愁，漫听霓裳歌一曲

庙堂无策失城池，忍教谣诼责蛾眉

万方悲愤争欲问，倾人城是谁家儿

家本南海彩云里，杏圆小脸犹花蕊

双眉如黛不须描，两颊梨涡忒倩美

身随黄竹女儿箱，心冀碧梧栖凤凰

雀屏初开争望选，多少王孙为彷徨

影坛一瞥动遐迩，翩翩蝴蝶最风靡

红莲寺上看红姑，飘动云裳叹观止

飘到故都万花愁，羡煞赫赫将门子

将门之子是子都，父业初承拥虎兕

秉钺握符镇重疆，三千里路驰龙骧

一朝勋望腾燕市，若个东家不窥墙

英雄美人世有几，相逢一笑婆娑起

玉楼天半夜未央，胡骑已临东北鄙

谁说一宵陷沈阳，屏前歌舞未终场

将军本是悲歌士，肯把江山换红妆

松花江树怨流水，不见归云浮故垒

百二关河去茫茫，又聆歇浦扬清征

歇浦信是繁华场，高楼连苑郁金堂

就中谁最舞长袖，惟数海滨檀家郎

檀家郎君何所似，猫竹长头差可拟

不曾盈车掷果来，朱提能博佳人喜

嫁得瞿塘当王昌，阿堵堆中成鸳鸯

管他旧侣讥和妒，珠翠满头百宝光

恨煞东南鼙鼓急，千帆尽向锦江集

双飞燕燕临陪都，何似当年动京邑

盖世太保气薰天，别馆群芳正斗妍

忽惊蝶影迷花径，晓梦惺忪欲流连

君乘车，我戴笠，今日相逢下车揖

下车便入酆都门，永夜鲛人独暗泣

祇为权门似深渊，吞声委曲求两全

小怜宛转娇啼夜，已报檀郎任专员

贸迁有符忘羞慝，黄金滚滚来不息

可怜永巷闭群姝，恩绝宠移但凄恻

神仙洞里眷神仙，春花秋月乐无边

忽闻岛国降幡出，比翼又向春申旋

正望从头谐花烛，突传太保登鬼录

纵然风雨来无情，且喜旧欢得重续

再作商妇尚芳年，移居香岛复翩跹

伤心偏踏风月地，愁云簇簇落花天

吁嗟乎

自古名花坠溷坠茵难自卜，不如倦鸟知归宿

君不闻祭酒《圆圆曲》，一斛明珠愁万斛

又不闻司马《琵琶行》，弦弦掩抑思声声

安得护花来使者，不许人间见落英

译文 / 白话释义

关外燃起了战火，荒远的大地陷入混乱，将士们丢弃兵器仓皇逃窜。离家的壮士们一同流泪，渡海而来的夷族军队肆意猖狂。在宴席上进行外交斡旋又怎能忍受屈辱，紧急的军事情报在夜空中传来。悲凉的胡笳声在耳边响起正令人忧愁，却漫不经心地听着那《霓裳羽衣曲》。朝廷无策失去了城池，忍心让谣言指责女子。万方之人悲愤欲问，究竟是谁家的儿女倾国倾城。本家在南海的彩云之中，杏圆般的小脸犹如花蕊。双眉如黛无需描画，两颊的梨涡格外美丽。身随女子的箱子，心中期盼着能栖于碧梧之上。孔雀屏风刚打开众人争相观望选拔，多少王孙为此而彷徨。在影坛上一瞥便惊动了远近，翩翩的蝴蝶最为风靡。在红莲寺上看到红姑，飘动的云裳令人叹为观止。飘到故都只见万花忧愁，羡慕那赫赫有名的将门之子。将门之子是子都，继承父业拥虎豹。手持兵器镇守边疆，三千里的路途如龙在奔驰。一旦功勋名望在燕京传开，哪家东家不偷看。英雄美人世间能有几对，相逢一笑相互依偎。玉楼中天色已到半夜还未结束，胡人的骑兵已临近东北边境。谁说一夜之间沦陷了沈阳，屏风前的歌舞还未结束。将军本是悲歌之士，怎肯用江山换取红颜。松花江的树木怨恨流水，不见归来的浮云笼罩旧垒。那一百二十关河远去茫茫，又听到上海传来清越的征声。上海确实是繁华之地，高楼连苑如郁金堂。其中谁最擅长舞动长袖，唯有海滨的檀家郎。檀家郎君像什么，猫竹般的长头差不多可以比拟。不曾像潘安那样满载而归，却能用朱提赢得佳人的欢喜。嫁得瞿塘的王昌，在堆积的财物中成为鸳鸯。不管旧侣的讥讽和嫉妒，珠翠满头光彩照人。可恨东南战鼓急促，千帆都向锦江聚集。双飞燕在陪都降临，怎比得上当年在京城的轰动。盖世太保气焰熏天，别馆中的群芳正在争艳。忽然惊讶蝴蝶迷了花径，清晨从梦中醒来还想流连。你乘车，我戴笠，今日相逢下车作揖。下车便进入酆都之门，永远的夜晚鲛人独自暗自哭泣。只因权贵之门似深渊，只能忍气吞声以求两全。小怜婉转娇啼的夜晚，已报告檀郎担任专员。经商有了凭证便忘记羞耻，黄金滚滚而来不停息。可怜那永巷中的群姝被封闭，恩宠已绝但心中凄恻。在神仙洞中眷念神仙，春花秋月快乐无边。忽然听到岛国降下旗帜，比翼又向春申返回。正期望从头举行婚礼，突然传来太保去世的消息。纵然风雨无情而来，且喜旧欢得以重新延续。再次成为商妇还正当年，移居到香岛又翩然起舞。伤心偏偏踏上风月之地，愁云簇簇如同落花的天空。唉！自古名花坠入粪土或草丛难以自己预料，不如疲倦的鸟儿知道归宿。你没听说祭酒的《圆圆曲》，一斛明珠便愁绪万千。又没听说司马的《琵琶行》，弦弦都压抑着思念声声。怎能有保护花朵的使者，不让人间见到落花。

注释

荒远的大地，泛指偏远荒凉之地。在诗中描绘关外战火燃起的广阔而荒僻的场景。；铠甲和兵器，这里代指将士、军队。如‘甲兵弃掷走仓皇’，形象地写出将士们在战乱中的慌乱逃窜。；指外族的军队。‘涉海夷师肆猖狂’描绘了渡海而来的外族军队肆意横行的情景。；古代盛酒食的器具，这里指代宴席、外交场合。‘樽俎折冲何忍辱’表示在外交场合进行折冲樽俎的谈判却又不得不忍受屈辱。；插有鸟羽的紧急军事文书。‘羽书星夜空催促’突出了军事情报传递的紧急和频繁。；古代军中的一种小鼓，这里借指战争的鼓声。‘恨煞东南鼙鼓急’体现了东南战事的紧急。；传说中阴间的都城。‘下车便入酆都门，永夜鲛人独暗泣’表达了一种凄凉、哀伤的氛围，仿佛进入了阴间般的绝望。

赏析

此诗从关外烽火开篇，描绘了动荡的战争局势，如‘关外烽烟起大荒，甲兵弃掷走仓皇’，通过‘烽烟’‘弃甲’等意象，营造出紧张、混乱的战争氛围，展现出宏大的意境。写作手法上，运用对比手法，如‘将军本是悲歌士，肯把江山换红妆’，将将军的豪情与对红颜的情感进行对比，突出其复杂的内心世界。情感表达方面，既有对国家命运的担忧，如‘庙堂无策失城池，忍教谣诼责蛾眉’，也有对个人情感的细腻描写，像对蝴蝶般的翩翩少年的刻画，‘翩翩蝴蝶最风靡’等句，情感丰富而细腻。主题上，以蝴蝶为线索，贯穿了战争、爱情、命运等多个方面，反映了乱世中人们的无奈和挣扎。格律上，较为规整，符合相应的诗歌格律要求。体裁为长篇叙事诗，通过多个场景和人物的描写，展现了广阔的社会画面。

主题与意象

战争爱情乱世格律规整长篇叙事情感细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