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孰种菜歌

清 · 钱澄之 · 七言

原文
金陵城东湖孰村,中有隐者开平孙
通侯甲第今已矣,意气豪华无复存
开平去今凡几代,五王之后惟君在
往昔争言青门瓜,如今独数湖孰菜
问谁种菜满畦新,一家生计只三人
终岁把锄菜畦里,妇能炊饭儿负薪
为君妇亦太辛苦,娇贵当年难比数
翟珈赐出小侯妻,珠翠里成上公女
都人犹记嫁时装,如云妾媵烂生光
台前照镜轮梳髻,架上熏衣派管香
一朝散去竟何有,相对惟余双白首
早从府内厌笙歌,还向村中操井臼
村中井臼倚柴扉,卖菜还愁终岁饥
衣长不肯燃薪坐,十指侵寒绽故衣
东川子孙公主裔,妻孥行汲心常愧
闻说君妇尽伤情,无心更拟求奴婢
译文 / 白话释义

金陵城东边的湖孰村,村子里有位开平王的后裔隐士。显赫的侯爵门第如今已经败落,那种意气风发、豪华的景象再也不复存在。开平王距今已经过了多少代呢,五位王爷的后代只剩下他了。过去人们都争着说起召平种的青门瓜,现在却只数说湖孰村的菜了。问是谁种的菜满畦新鲜,一家的生计就靠三个人维持。终年在菜畦里拿着锄头,妻子能做饭儿子能背柴。做你的妻子也太辛苦了,当年的娇贵无与伦比。曾是小侯爷妻子而被赐下翟珈服饰,是上公之女满身珠翠。京城的人还记得出嫁时的装扮,众多的姬妾光彩照人。在台前对着镜子轮流梳发髻,用香熏衣服香气弥漫。一朝繁华散去竟然什么都没有了,相对的只有满头白发的夫妻二人。早就厌倦了府中的笙歌宴乐,回到村子里操持家务。村子里靠着柴门打水舂米,靠卖菜还担心终年受饥。衣服长了也不肯烧柴取暖而坐,十根手指受冻绽破旧衣。东川王的子孙是公主的后代,妻子打水时心里常常愧疚。听说你的妻子尽是伤感之情,更没有心思打算再找奴婢了。

注释

秦汉时代侯爵的最高一等,泛指侯伯。;本指封者的住宅,后泛指贵显的宅第。;古代贵妇用的一种首饰。;古代诸侯贵族女子出嫁,以侄娣从嫁,称妾媵。这里泛指姬妾。;打水舂米,泛指操持家务。

赏析

这首诗在文学手法上,运用了对比的手法。如将往昔的通侯甲第、豪华意气与如今的种菜为生、生活艰辛相对比,往昔嫁装的华丽如云与如今的生活窘困相对比,鲜明地表现出家族兴衰的巨大落差。在情感表达方面,诗中充满了对开平王后裔家族兴衰的感慨之情,既有对昔日辉煌的怀念,也有对如今衰败的同情与悲悯。在意境营造上,通过描绘湖孰村种菜的场景、主人公一家的贫苦生活画面,如‘终岁把锄菜畦里,妇能炊饭儿负薪’等句子,营造出一种衰败、凄凉的意境。主题思想上,反映了朝代更替、家族兴衰的无常,以小见大地揭示了历史变迁下个人命运的浮沉。

互动

赏析、译文、注释等信息整理自开源古籍资料,仅供学习参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