建德县东阳桥古木

清 · 汪士铎 · 七言

原文
古木寿者数百年,柯条凋尽霜皮斑。
昂首尘外不可屈,俯视万树柔且孱。
风饕雪虐兀不动,并叶蘖藓皆从删。
悦阅陵谷敛精采,剩有灵气宵往还。
明堂太庙卜隆栋,吁谟衮冕趋清班。
或为蒙童涉江海,载兹壮士康时艰。
倕输弗作匠石逝,良材衰朽侪茅菅。
暂停征辔一流盼,野僧扫纷开松关。
烟萝风筱媚空翠,猗傩无知宜朱颜。
饱饭灭烛供小憩,梦见社栎惊我顽。
谓大神力辟世法,资持旧律非南山。
涧阿云水足受用,子所颂祷同谤讪。
质明再拜谢不敏,轮囷千尺难跻攀。
担簦陟岭违千里,望君犹立空山间。
译文 / 白话释义

建德县东阳桥边的古树,树龄已有数百年。树枝条叶凋落殆尽,霜打的树皮满是斑痕。它高昂着头在尘世之外不肯屈服,俯视着万千树木柔弱又渺小。狂风暴雪之下仍然屹立不动,多余的枝叶和苔藓都被去除。它历经山川变化收敛了神采,只余下灵气在夜间往来。在明堂太庙占卜挑选高大的栋梁,有谋略的大臣在朝堂上按班就位。有时它可以载着幼童渡海过江,或者载着壮士克服时世的艰难。但巧匠倕不再制作,匠石已逝,这优良的木材只能像茅草般腐朽衰败。暂时停下远行的马缰绳看一眼,野外的僧人扫开纷纷落叶打开松门。烟雾中的藤萝风中的细竹在空翠中摇曳生姿,柔美的样子无知无觉正适宜那美好的容颜。吃饱饭灭掉蜡烛小睡一会儿,梦见神社的栎树让我警醒自己的愚顽。它说凭借大神力避开世间法则,秉持旧的戒律并非如南山那般稳固。山涧边的云水足以享用,你所颂扬祈祷的和毁谤讥刺相同。天一亮再次拜谢说自己不聪慧,那盘曲高大的古树难以攀爬。背着伞翻山越岭远走千里,回望它仍然矗立在空旷的山间。

注释

枝条。柯,树木的枝干。;形容风雪很大,像饕餮一样凶猛。饕,是传说中的一种凶恶贪食的野兽。;并叶,并列的树叶;蘖,树木砍去后又长出来的新芽;藓,苔藓植物。;远大宏伟的谋划。;侪,同类,等同;茅菅,茅草。意思是和茅草同类,即如同茅草般被忽视。;柔美貌。;盘曲的样子。;背着伞,簦,古代有柄的笠,类似现在的伞。

赏析

这首诗在意境上营造出一种孤寂、落寞又带有坚韧之感的氛围。古木历经数百年,饱经风霜,却独自昂首于尘外,展现出一种孤高的姿态。写作手法多样,通过对古木外貌的描写,如‘柯条凋尽霜皮斑’细致地勾勒出古木的沧桑,同时运用对比手法,将古木与‘万树柔且孱’对比,突出古木的刚硬不屈。在情感表达上,诗人对古木的命运既有惋惜,如‘倕输弗作匠石逝,良材衰朽侪茅菅’,感慨古木因没有能工巧匠而腐朽,又有一种敬畏之情,从诗人对古木的描写姿态以及梦境中的交流都可看出。主题思想上,诗人借古木表达了对贤才被埋没的叹惋,也流露出对世间不能识才用才的不满,同时还蕴含着一种对自然之物的敬畏与欣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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