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病

元 · 周霆震 · 五言

原文
干戈馀劫数,邑里众死亡
楚氛日晦蒙,恍若初望洋
况能辨玉石,狼顾骇且僵
哀哉畴能违,付此烈焰场
呼嘘蔓亲邻,苦毒烦中肠
老妻卧沉沉,念我新著床
唤起趣汤药,翼我期寿康
宁复忧其危,且为我周防
卜稽倏遇困,卦兆非祯祥
妻命竟莫逃,苦语应难忘
提携乳下孙,戏弄每在傍
相从绝可怜,溘先朝露翔
我时属方剧,饮恨神惨伤
棺敛付儿曹,草草归山冈
逝者忍长痛,来日仍叵量
阖门罄委顿,形势尤仓皇
幸天垂至仁,坐睹日月光
诸儿遂遄起,再拜酬穹苍
目前强自慰,药物资先尝
老身仅一息,骨立勉自强
屡危迄就理,所赖医士良
服饵逾十旬,瓶罂竭储藏
扶持力更无,举体皆疮疡
脾胃苦易侵,滋味多所妨
冥冥等缧囚,兀兀类耄荒
推残甘委弃,感愤涕泗滂
夜来秋日梦,神气殊飞扬
起坐不成寐,意与西风长
愿言借吹嘘,濯发晞扶桑
译文 / 白话释义

战争留下了劫难的数量,乡里众多人死亡。楚国的气氛日益昏暗迷蒙,仿佛最初望洋兴叹。更何况能够分辨玉石,像狼一样回头令人惊骇且僵硬。悲哀啊,谁能违背,将此交付给烈焰的场所。呼喊着蔓延到亲邻,痛苦在心中烦扰。老妻卧病沉沉,挂念我刚卧病在床。唤起她去取汤药,期望我能长寿安康。哪里还忧虑那危险,暂且为我周全防备。占卜后突然遭遇困境,卦象不是吉祥的征兆。妻子的性命终究无法逃脱,那痛苦的话语应难以忘怀。提携着乳下的孙子,玩耍嬉戏常常在身旁。相随十分可怜,突然先像朝露一样飞翔而去。我当时正处于病情加剧之时,含恨神情凄惨悲伤。入棺收殓交给儿女们,草草归葬在山冈。逝去的人忍受着长久的痛苦,未来仍然难以估量。全家都疲惫不堪,形势尤其仓皇。幸好上天垂示最大的仁慈,坐看日月的光芒。众儿女于是迅速起身,再次拜谢上天。眼前勉强自我安慰,药物先尝试。老身仅存一丝气息,瘦骨嶙峋勉强自强。多次处于危险之中最终得以康复,所依赖的是良医。服用药物超过一百天,瓶罐用尽了储藏。扶持的力量更加没有,全身都是疮疡。脾胃苦于容易被侵犯,滋味大多有所妨碍。冥冥之中如同被囚禁,昏昏沉沉像年老荒疏。被摧残甘愿舍弃,感慨悲愤泪水滂沱。夜晚做了秋日的梦,神情格外飞扬。起身坐卧不能成眠,心意与西风一同长久。希望借助风力吹拂,洗头发在扶桑之上晾干。

注释

本指兵器,常用来比喻战争。;指乡里、村落。;楚国的气氛,常用来比喻战乱或不祥的气息。;仿佛、好像。;占卜,通过占卜来寻求吉凶。

赏析

从文学手法来看,整首诗运用了对比的手法,如战争前后乡里的景象对比,以及病中与病愈后的状态对比,深刻地反映了战争给人们带来的巨大痛苦和生活的剧变。情感表达上,诗人以质朴的语言抒发了对妻子、儿孙的深深眷恋,以及对战争的痛恨和对生命的无奈。意境营造方面,通过描绘昏暗迷蒙的楚氛、疮疡满身的身体等,营造出一种凄凉、悲怆的氛围。主题思想上,主要表达了战争对普通百姓生活的摧毁,以及在困境中人们的坚韧和对生活的渴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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