节妇歌

明 · 陆深 · 七言

原文
忆昔敌人犯边日,先皇赫怒挥????锧。苍天深意在戢兵,六龙暂驻阴山跸。
古来胜负兵家常,土木之变悲莫当。忠臣孝子毕誓死,长缨徒手系名王。
维时张公忠勇士,肉骨槁葬蛮荒耳。陨星莫想诸葛生,落日雕戈挥不起。
中闺裁罢寄征衣,征衣一寄不曾归。东海深深精卫苦,九疑泪尽山成围。
折钗分镜甘独守,寒影遗孤成左右。红颜白发须臾间,长夜玄堂重执手。
遗孤无怙亦无恃,期以功勋光后祀。星联八座位中丞,重译威敷雪前耻。
谁云纲常一日无,呜呼忠臣为君贞妇夫,凭轩涕泗声呜呜。
译文 / 白话释义

回忆往昔敌人侵犯边疆的时候,先皇赫然发怒挥动斧钺(杀人的刑具,这里指发兵出征)。上天的深意在于止息战争,皇帝的车驾暂且停驻在阴山脚下(跸:帝王出行时清道,禁止行人来往。这里指停驻)。自古以来胜负是兵家的常事,土木堡之变的悲痛难以承受。忠臣孝子都拼死效力,空手持长缨绑缚敌酋(名王:少数民族中的著名首领)。当时张公是忠诚勇敢的人,死后尸骨弃于蛮荒之地(肉骨:尸骨;藁葬:草草埋葬)。不要幻想诸葛亮重生来挽救败局(陨星:指诸葛亮去世时天上流星陨落),落日下武器也挥舞不动了。闺中的女子裁剪完寄给征夫的衣服,征衣寄出去后征夫就再也没有回来。东海深邃精卫填海般辛苦(借精卫填海喻节妇守节的辛苦坚持),九疑山(舜帝南巡崩于九疑山,这里借指哀伤)的泪都流尽周围的山好像被泪围起来。折下金钗分开镜子甘愿独自守候,寒冷的身影和遗孤相伴左右。红颜变白发就在一瞬间,漫长的夜晚在墓室中(玄堂:墓室)才能再次牵到丈夫的手。遗孤无父无母,期望以功勋来光宗耀祖。像星宿排列在高位成为中丞(八座:封建时代中央政府的八种高级官员。这里指高官),威名远扬让远方的人来归服洗刷以前的耻辱。谁说三纲五常哪一天不存在了呢,唉,忠臣为君主守贞节,节妇为丈夫守贞节,靠着栏杆泪水横流哭声呜呜。

注释

古代斩人的刑具,借指帝王发兵出征的威严。;止息战争。;古代天子的车驾为六匹马,马八尺称龙,这里指代皇帝的车驾。;这里指尸骨。;草草埋葬。;指丧父。;指丧母。

赏析

这首诗在文学手法上运用了叙事与抒情相结合的方式。开篇先以回忆的形式叙述先皇抵御外敌以及土木之变等历史事件,描绘出宏大的战争背景,为下文节妇故事的叙述做铺垫,如‘忆昔敌人犯边日,先皇赫怒挥鈇锧’等句,简单几笔勾勒出当时紧张的局势。在情感表达上,充满了对忠臣和节妇的敬重与同情。通过对忠臣在战争中的遭遇和节妇守节艰辛历程的描写,表达出对他们坚守纲常的赞美。在意境营造方面,诗中既有战争的肃杀与悲壮,如‘落日雕戈挥不起’所营造出的那种战败后的无力感;又有节妇守节时孤独哀伤的意境,像‘九疑泪尽山成围’,用九疑山的典故结合泪尽的描写,渲染出一种浓重的哀伤氛围。主题思想上,此诗以忠臣和节妇为主线,表达对传统纲常伦理的尊崇,强调在动荡的历史背景下,忠臣的忠义和节妇的贞节是纲常的重要体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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