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红·慢了悟

明 · 张宇初 · 五言

原文
本来真性体,虚空遍界圆明现。情尘掩翳心珠暗。溺重渊、灵光不昧,一点辉煌元非远。扫浮云、万象无遮碍,天心见。野花啼乌,闲中舒卷。看沧海桑田几清浅。衰荣代谢常消息,尽愁山苦海,流浪难转。猛省来、乾坤总妙玄。
松筠畔、寂寞细玩真源。曹溪路口无阴树,非法非禅。直待一阳生,坎光腾如波卷。谁会取、静饮刀圭浮虑遣。视无形,听无声,言毋辨。这落魄逍遥真可羡。白云堆里容痴倦。共寒泉枯木,高隐壶天。
译文 / 白话释义

本来那真实的本性之体,如同虚空遍布世界而圆满明亮地呈现。情感的尘埃遮蔽了内心的明珠使其黯淡。沉溺于深重的渊薮,但那灵慧之光并未泯灭,那一点光辉其实离我们并不遥远。扫除浮云,万千景象就没有了遮蔽阻碍,就能看见天空的中心(本心)。野花开放,鸟儿啼鸣,在闲适之中自由舒展卷缩。看那沧海变为桑田,又有几回清浅交替。兴衰荣辱不断更替消长,看尽愁山与苦海,四处流浪难以回转。猛然省悟过来,天地间总蕴含着奇妙的玄机。在松竹之畔,寂寞之中仔细玩味那真正的本源。曹溪(禅宗圣地)的路口没有阴暗之树,没有法也没有禅(超脱法与禅的束缚)。直等到一阳之气生发,坎卦所象征的那股力量像波涛一样腾起。谁能领会,安静地饮用那少量的丹药(指获取道法)从而排遣浮躁的思虑。看无形之物,听无声之音,不要争辩言语。这种自在逍遥的落魄(洒脱不羁)真令人羡慕。在白云堆里容纳那痴愚倦怠之人。与寒泉枯木相伴,高高地隐居在仙境之中。

注释

遮蔽,障蔽。如‘树林阴翳’。;沉溺,陷入不好的境地。;光辉灿烂。;竹子的青皮,借指竹子。;禅宗南宗别号。以六祖慧能在曹溪宝林寺演法而得名,此处代指禅宗的境界。;古时量取药末的用具名,这里借指少量的丹药或道法等。;指仙境,传说东汉费长房为市掾时,市中有老翁卖药,悬一壶于肆头,市罢,跳入壶中。费长房于楼上见之,知为非常人。次日复诣翁,翁与俱入壶中,唯见玉堂严丽,旨酒甘肴盈衍其中,共饮毕而出。后即以‘壶天’谓仙境。

赏析

从文学手法上看,此词开篇便直接阐述‘真性体’,有开门见山之感,随后使用了比喻的手法,如‘情尘掩翳心珠暗’,将情感比作尘埃,内心的本真比作明珠,形象地写出了尘世情感对本心的蒙蔽。‘溺重渊、灵光不昧’又形成对比,虽沉溺却灵光尚存。在意境营造上,‘野花啼乌,闲中舒卷。看沧海桑田几清浅’构建出一种闲逸又带有沧桑感的意境,野花啼鸟是闲适的小景,沧海桑田则是宏大的时空变换。情感表达方面,既有对尘世中‘愁山苦海,流浪难转’的厌倦与无奈,又有‘猛省来’之后对妙玄的领悟,以及对逍遥自在的高隐生活的向往。主题思想上,表达了对真性的追寻、对尘世烦恼的超脱以及对归隐生活的向往,蕴含着道家与禅宗的思想融合,倡导人们突破尘世的束缚,回归到自然本真的状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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