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峰寺观瀑布龙潭作歌

清 · 姚浚昌 · 七言

原文
山忽飞行水忽止,谁为大块主张弛。
神斤鬼斧削不成,走石流砂皆可喜。
破舟侧卧藏大壑,古盂偃仰沉潭底。
银汉年年仰面看,只今知在深山里。
白龙喷沫怒幽阻,触断崩厓拔地起。
若教变酒浇磊块,想注腹中亦如此。
妙境从来不可求,扁舟十过今游始。
忽里瞿唐三百里,五月悬涛瀑相似。
坐疑天公压浊世,倒翻海水洗尘滓。
飞雪奔雷又入眼,一瞥惊魂卅年矣。
头颅与水争洁白,世路崔嵬生尺咫。
何似仙人绿云中,俯视五岳丘垤尔。
大巧无心奚足怪,奇处纷拿如黍累。
归来寻磴望瀑源,佛阁僧堂半荆杞。
增减谁知千劫过,古今聚貉一丘比。
请看石上满题名,十九询之骨同死。
相期信手掬神泉,共向人间伐毛髓。
译文 / 白话释义

山峰忽然像在飞行水流忽然像停止了,是谁在主宰大自然的张弛呢?神奇的斧头都难以削成这样的景色,流动的沙石也都令人欣喜。破旧的船只侧卧在大山谷里,古老的钵盂仰翻着沉在潭底。每年都仰头看银河,如今才知道银河就在这深山里。白色的蛟龙喷吐着泡沫在幽深处发怒,触断了悬崖从地下拔地而起。如果能让它变成酒来浇灭心中的愤懑,料想注入腹中也会是这样(汹涌澎湃)。美妙的境界从来都是难以寻求的,小船经过十次今天才开始游览。忽然觉得瞿塘峡的三百里,五月里高悬的波涛和这瀑布很相似。坐着让人怀疑是天公要压住这浑浊的世界,倒翻海水来洗净尘世间的渣滓。飞雪和奔雷又映入眼帘,惊鸿一瞥却让惊魂三十年了。我的头颅和这水争比洁白,世间的道路艰险就在咫尺之间。哪里比得上仙人在绿云之中,俯视五岳就像小土堆一样。大自然的神妙无心又有什么可奇怪的,奇特之处众多就像微小的黍粒。回来寻找石磴眺望瀑布的源头,佛阁僧堂多半已长满荆棘枸杞。增减变化谁知道经过了千劫之久,古人和今人聚在一起就像一丘之貉。请看石头上满是题名,问其中的十分之九都已经死去化为白骨了。相互约定随手捧起神奇的泉水,一起到人间来洗髓伐毛(超凡脱俗)。

注释

大山谷。壑,山谷。;俯仰。这里形容古盂翻倒的样子。;石块,这里比喻心中的愤懑不平之气。;即瞿塘峡,长江三峡之一。;灰尘渣滓,比喻世间的污浊。;有石头的土山,这里形容道路艰险难行。;小土堆。;众多杂乱的样子。;荆棘和枸杞,泛指野生灌木。;削去旧毛发,洗清骨髓,指脱胎换骨,超凡脱俗。

赏析

这首诗在意境上雄浑壮阔又带着些许空灵幽远。诗中描绘瀑布及周边景色时,如‘白龙喷沫怒幽阻,触断崩厓拔地起’,把瀑布比作发怒的白龙,形象地写出瀑布的磅礴气势,营造出一种宏大、神秘而又充满力量的意境。在写作手法上,运用了多种修辞手法,如比喻,将瀑布比作白龙,生动地展现出瀑布的动态美;还有夸张,‘坐疑天公压浊世,倒翻海水洗尘滓’,以夸张的想象写出瀑布的壮观能给人以天翻地覆之感。情感表达丰富复杂,既有对自然美景的惊叹与喜爱,像‘破舟侧卧藏大壑,古盂偃仰沈潭底。银汉年年仰面看,只今知在深山里’,对眼前景色的细致观察和惊喜之情溢于言表;又有对世事变幻、人生短暂的感慨,如‘请看石上满题名,十九询之骨同死’,看着石头上的题名想到大部分人都已死去,流露出一种对生命无常的喟叹;还有对超凡脱俗境界的向往,‘相期信手掬神泉,共向人间伐毛髓’表达出想要脱离尘世污浊的愿望。主题思想上,通过对季峰寺瀑布龙潭景色的描写,既表达了对自然奇观的赞美,又融入了对人生、世事的思考,展现出一种豁达又略带出世思想的情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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