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文

平生好山水，至老心不移。

每闻有佳处，欲见唯恐迟。

相去虽云远，不惮脚力疲。

纵不能得到，夜梦必见之。

晚岁卜筑地，一半在翠微。

山水既俱胜，景物还相宜。

旁人来睹此，已自心目怡。

若乃梦中见，则又远过斯。

高山与流水，到处皆崛奇。

其间有楼观，金碧仍相辉。

幽深极险怪，皆世所未窥。

谓必神仙窟，非世所得知。

不谓我凡骨，乃获来游嬉。

恍然若惊觉，有如天上归。

是岂造物者，不与人相违。

知我有雅好，特以此见贻。

嗟我今老矣，万事都弃遗。

犹有山水债，未能忘梦思。

他日或蝉蜕，百态不愿为。

只愿海山去，赴我赤松期。

译文 / 白话释义

平生喜爱山水，到老这种心意也不改变。每次听闻有美好的地方，就害怕迟迟不能见到。虽然距离可以说很遥远，但不怕双脚劳累。纵然不能到达，夜里做梦必定会见到。晚年选择建筑房舍的地方，一半在青山之中。山水都很美好，景物也互相映衬得很适宜。旁人来到这里看到，内心和眼睛已经很愉悦了。如果是在梦中见到，就又远远超过这个程度。高山和流水，到处都很奇特。其中有楼阁道观，金色和碧色交相辉映。幽深又极其险峻怪异，都是世人未曾看到过的。认为这必定是神仙居住的地方，不是世人所能了解的。没想到我这平凡之人，竟然能够前来游玩嬉戏。恍惚之间像是惊醒，就好像从天上归来。难道是造物主，不与人心愿相违背。知道我有高雅的喜好，特地把这个送给我。可叹我现在已经老了，万事都已抛弃。仍然有游览山水的心愿，不能忘记梦中的思念。他日或许像蝉蜕皮那样解脱，众多形态都不愿意成为。只愿意前往海上仙山，赶赴与赤松子的约定。

注释

害怕，畏惧（dàn）；择地建筑住宅，即定居之意。卜，选择（bǔ zhù）；指青翠的山气，这里代指青山（cuì wēi）；同‘睹’，看见（dǔ）；奇特，特异（jué qí）；泛指楼阁台榭（lóu guàn）；看，观察（kuī）；赠送（yí）；比喻解脱。这里指像蝉蜕皮一样摆脱尘世（chán tuì）；赤松子，古代神话中的仙人（chì sōng）

赏析

这首诗在文学手法上较为平实直接，通过平铺直叙的方式来表达情感。从情感表达来看，诗人对山水的热爱贯穿全诗，无论是醒时渴望见到佳山水，还是梦中畅游奇绝山水，都体现出对山水近乎痴迷的喜爱之情。在意境营造上，诗中描绘了现实中的山水和梦中山水的胜景，现实中的山水‘山水既俱胜，景物还相宜’，而梦中山水更为奇崛险怪，‘其间有楼观，金碧仍相辉。幽深极险怪，皆世所未窥’，两者相互映衬，构建出一种空灵而美妙的意境。主题思想围绕着诗人对山水的热爱展开，即便年老万事弃遗，仍不忘山水，并且希望能像仙人一样到海山去，表现出一种超脱尘世、寄情山水的情怀。

主题与意象

热爱山水寄情自然直叙梦景超脱尘世晚年情怀向往仙境

纪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