鲸背吟二十二首 梢水

元 · 宋无 · 七言

原文
拔碇张篷岂暂停,为贪薄利故轻生
几宵风雨船头坐,不脱蓑衣卧月明
崖倚波涛顶接空,黄莺游处树成丛
莫言山上人希住,多少楼台烟雨中
金乌摇上浪如堆,万象分明海色开
遥望扶桑岸头近,小舟撑出柳阴来
东溟云气接蓬莱,徐福楼船此际开
应是秦皇望消息,采芝何处未归来
万乘龙骧一叶轻,逆风寸步不能行
如今阁在沙滩上,野渡无人舟自横
群飞独宿水中央,逐浪随波羽半伤
莫去西湖花里睡,芰荷翻雨打鸳鸯
远望浑如两乳同,近前方信两高峰
端相不似鸡头肉,莫遣三郎解抹胸
积沙成岛浸苍空,古祀龙妃石崦东
亦有游人记曾到,去年今日此门中
莱州洋内浪频高,碇铁千寻系不牢
传与海神休恣意,二三升水作波涛
九日滩头不可移,九滩一日尚嫌迟
何须频问程多少,路上行人口是碑
万舰同䑸在海心,一时相离不知音
夜来欲问平安信,明月芦花何处寻
千斤铁碇系船头,万丈滩中得挽留
想见夜深抛掷处,惊鱼错认月沈钩
前船去速后䑸忙,暗里寻䑸认火光
何处笙歌归棹晚,高烧银烛照红妆
潮信篷留风力悭,落篷少歇浪中间
殷勤为向梢人道,又得浮生半日闲
夜飓颠狂浪卷天,深渊多少走风船
一宵行尽波涛险,只在芦花浅水边
浪静船迟共一䑸,橹声齐起响连空
要将檀板轻轻和,又被风吹别调中
吞天高浪雪成堆,摇荡惊心眼怕开
深谢波神费工力,几回风雨送将来
探水行船逐步寻,忽逢沙浅便惊心
蓬莱近处更难遍,扬子江头浪最深
海波咸苦带流沙,岛上清泉味最佳
莫笑行人不风韵,一瓶春水自煎茶
海树年深成大材,一时斧伐作薪来
山人指点长松说,尽是刘郎去后栽
直沽风月可消愁,标格燕山第一楼
细问花名何处出,扬州十里小红楼
乘兴风波万里游,清如王子泛扁舟
早知鲸背推敲险,悔不来时只跨牛
译文 / 白话释义

解开系船的碇石、张开船篷一刻也不停歇,只是为了贪图那微薄的利益而不惜轻易冒险。多少个夜晚在船头坐着,风雨中也不脱下蓑衣,卧在明月之下。山崖倚靠在波涛之上,顶部直插天空,黄莺在那生长着树木的地方成群地游玩。不要说山上居住的人稀少,在那烟雨之中有多少楼台。金色的太阳在海浪上摇晃,仿佛堆积如山,世间万物清晰可见,大海的景色也渐渐展开。远远望去扶桑岸边似乎很近,一艘小船从柳荫中撑出来。东海的云气连接着蓬莱仙境,徐福的楼船此刻正在开启。应该是秦始皇在盼望消息,四处寻找灵芝却一直没有归来。万乘之尊的帝王所乘之船像一片树叶般轻盈,逆风时寸步难行。如今那楼阁停在沙滩上,野外的渡口无人,船独自横在那里。成群地飞翔却独自栖息在水中央,随着波浪追逐,羽毛有一半受伤。不要去西湖的花丛中睡觉,菱角荷叶被雨水打落,鸳鸯也受到惊扰。远远望去完全像两个乳房一样,靠近后才相信是两座高峰。仔细端详又不像鸡头肉,不要让三郎来解开它。堆积的沙子形成岛屿,浸没在苍茫的天空之下,古老的祭祀龙妃的石头在山岩的东边。也有游客记得曾经来过,就在去年的今天在这扇门中。莱州洋内海浪频繁高涨,千丈长的碇铁也系不牢。告诉海神不要肆意妄为,两三升的水也能掀起波涛。九日滩头的船不可移动,九个滩一天还嫌慢。何必频繁询问行程有多少,路上行人的口就是碑。万艘船一同停泊在海心,一时之间相互分离也不知道彼此的音讯。夜晚想要询问平安的消息,明月和芦花之中去哪里寻找。千斤重的铁碇系在船头,在万丈深的滩中得以挽留。可以想象夜深人静时抛掷的地方,惊起的鱼儿错把月亮当作沉下的鱼钩。前面的船走得快,后面的船匆忙追赶,在黑暗中寻找船只依靠火光。什么地方的笙歌直到归舟很晚还在响,高高地燃烧着银烛照亮红妆。潮水的信息使得船帆停留,风力不足,落下船帆在波浪中间稍作休息。殷勤地对梢公说,又得到了这短暂的悠闲时光。夜晚的飓风狂暴,海浪席卷天空,深渊中有多少被风浪吹走的船。一个夜晚就走完了波涛的艰险,就在芦花和浅水的旁边。海浪平静,船行缓慢,一起停泊在一处,橹声齐响,声响直达天空。想要用檀板轻轻和着,又被风吹得曲调不同。吞没天空的高浪像堆积的雪,摇晃动荡令人心惊,眼睛都不敢睁开。深深感谢波神耗费了力气,几次风雨把它送过来。探水行船一步一步地寻找,忽然遇到沙滩变浅就令人心惊。在蓬莱近处更加难以走遍,扬子江头的浪最深。海水咸苦并带着流沙,岛上的清泉味道最好。不要嘲笑行人没有风情韵味,一瓶春天的水自己煎茶。海树年代久远长成大材,一时之间被砍伐当作柴薪。山民指点着长松说,这些都是刘郎离去之后栽种的。直沽的风月可以消解忧愁,是燕山的第一高楼。仔细询问花的名字是从哪里出来的,是扬州十里的小红楼。乘着兴致在风波中万里遨游,像王子一样泛着小船。早知道在鲸背上推敲如此艰险,后悔来的时候只骑着牛就好了。

注释

系船的石礅,是停泊时固定船身的器具。;船上用来遮蔽风雨和阳光的帆状物。;船的前端,这里指前面的船。;日出,也泛指早晨。;古代的一种屏风,这里可能指直沽的某种建筑或景观。

赏析

这首诗在文学手法上运用了白描手法,如对梢水生活的各种场景的描绘,简洁而生动地展现了梢水的艰辛与无奈。情感表达上,既有对梢水为生计奔波的同情,如‘拔碇张篷岂暂停,为贪薄利故轻生’,又有对自然景象的感慨,如对各种海浪、山峰等的描写,体现出诗人对大自然的敬畏之情。意境营造方面,通过描绘不同的海洋景象和梢水的生活场景,营造出一种广阔、苍茫又带有一丝悲凉的意境。主题思想上,主要以梢水的生活为切入点,反映了当时海上生活的艰辛以及人们对生活的无奈和对自然的敬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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