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章宗手植松在寿安山西岭上
清 · 查慎行 · 七言
在寿安山西岭上有金章宗亲手种下的松树。寿安山头有一棵老松树,从下往上看一片青葱。仿佛身着羽衣的仙人撑着华盖站着,只是松柄短呈现出驼背的样子。我想穿着草鞋前去(观赏)却苦于没有伙伴,范老兴致来了答应我一同前往。(松树)枝叶纷披之处刚开始从树枝低垂处进入,中间竟然可以安置下一亩大的房屋。四周的枝干分别伸向四面,纹理交错蓬松地横向伸出。东西南北各个方向互不照顾,意念所到之处各自形成虬龙的姿态。中间粗大的枝干提纲挈领,以高耸的姿态将众多枝干的气势揽于一身。它挨着峭壁如同截断的兽角,径直向下千尺才隐藏锋芒。苍青色的树枝和翠绿的针叶在空中摆动,蜿蜒着像是在山涧饮水天上投下彩虹。千山万山好像都在摇动,松针像鳞甲未收敛云雾蒙蒙。不一会儿夕阳转到西边山脚下,胁下发出轻微的风声。一只老鹤忽然飞出来,笙箫之类的声音散入邻庵的钟声里。老和尚指出这松树年代古老,相传是金章宗亲手种下的。当时北方南方都停止了战争,进贡的使者乘坐舟车来来往往。明昌、泰和号称极盛之治,击球、诈马的习俗相同。近郊的亭馆肆意游玩宴饮,追逐野兽不会进入茂密的树林。遗留的山野史书中有深刻的含义,国家灭亡事情过去怎忍心再去指责。孤臣含泪记下旧日的仇恨,怎会害怕后世的议论不公正。洗妆楼空空荡荡春月惨白,射柳的园圃荒废秋花正红。一朝过去旧时的东西唯独留下这个(松树),郁郁葱葱有幸自身盘曲于苍穹。至今四百四十年了,安然地看着世事变幻如飘飞的蓬草。盘曲的样子差不多可以和社栎相比,潇洒的姿态足以傲视秦始皇封禅时的松树。您没看到报国门前的几棵树,扎根后悔落在尘世之中。
穿着草鞋。蹑,踩、踏;屩,草鞋。;腰背弯曲,这里形容松树柄短呈现出的弯曲姿态。;应是‘提纲挈领’的意思,这里形容中间大枝的统领作用,‘裘’字可能为通假字或笔误。;形容微小的样子。;盘曲的样子。
这首诗在文学手法上较为多样。开篇细致地描写松树的形态,从整体到局部,从下往上,又从中间到四周,如‘从下仰视青童童。羽衣仙人拥盖立,柄短却作伛偻容’等句,运用比喻,将松树比作羽衣仙人,生动形象地描绘出松树的外观。在情感表达方面,既有对松树的赞美之情,如对松树形态描写中透露出的喜爱;又有对金章宗时期的感慨,包含着对那个时代兴衰的复杂情感,像‘是时朔南罢兵革,贡使一一舟车通。明昌泰和号极治,击球诈马习俗同’写出昔日的繁荣,‘洗妆楼空春月白,射柳圃废秋花红’则体现出今昔对比后的惆怅。在意境营造上,通过对松树及其所处环境的描写,如夕阳西下、老鹤飞出、竽籁钟声等景象的描绘,营造出一种既空灵又略带沧桑的意境。主题思想上,以金章宗手植松为切入点,缅怀过去的朝代,感叹世事的变迁和兴衰,既有对历史的思索,也有对人生无常的喟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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