寄谢赵医士

明 · 陆粲 · 七言

原文
忆我初住清虚天,笑吹龙笛蕊宫前
时骑苍鹿绕殿戏,撞摧玉柱惊群仙
仙班不容共诉帝,帝遣谪来东海边
人世溷浊蝇聚膻,旧游恍忽心茫然
帝呼六丁下戒敕,丁宁莫遣随尘缘
粗人犷暴失帝旨,欻从鸡肋挥熊拳
排门颠倒齿着阖,血濡狼藉唇双穿
父怜母惜救不得,惊呼婢子成狂颠
庸医信手乱涂药,疮成赘结唇珠悬
当筵每遭恶客笑,扑镜欲绝将军咽
赵家王孙今国手,早从紫府窥真筌
灵心昔饮上池水,禁方独受神龙传
三吴来往走汲汲,秋兰一叶江湖船
金篦或刮眼中障,玉斧欲斫头风涎
刀圭为我轻点拂,须臾赘落如增妍
梁公神针不足道,华陀刮骨何须怜
夜梦乘云归上玄,谒帝稽首陈前愆
臣非此翁,此疾无由痊
疲癃四海今沈痼,为翁乞活三千年,要令赤子无颠连
帝为首肯低一笑,归来月落仙华巅
仙华山高杏林赤,尔家旧业青芝田
俞跗越人今已矣,此翁绝艺谁争先
挥斤削垩妙手不易得,赋诗为尔重续南华篇
译文 / 白话释义

回忆我当初住在清虚天上,在蕊宫之前欢笑吹奏龙笛。时常骑着苍鹿绕着宫殿嬉戏,撞坏玉柱惊到众仙。仙界班列中容不下我去一起向天帝诉说,天帝把我贬谪到东海边。人世间混浊不堪像苍蝇聚集在膻腥之处,往昔的游乐恍然若失内心茫然。天帝呼唤六丁神下来告诫,叮嘱不要让我随顺尘世缘分。粗鲁之人凶猛残暴违背天帝旨意,突然从像鸡肋般的我身上挥出熊拳。推门把我撞倒牙齿磕着门板,鲜血淋漓狼狈不堪嘴唇被打穿。父母怜惜却无法救助,惊呼声中婢女都变得癫狂。庸医随手胡乱涂抹药物,伤口长成赘肉像珠子悬在嘴唇。每次在筵席上遭到恶客嘲笑,照着镜子想要自尽。赵家的王孙如今是国医圣手,早就从紫府窥探到医道真谛。聪慧的心灵曾经饮过那上池之水,独家秘方是从神龙那里传承。在三吴之间往来匆忙奔走,乘坐着如秋兰一叶般的小船在江湖漂泊。金篦或许能刮去眼中的障翳,玉斧想要砍除头风的痰涎。用少量的药为我轻轻涂抹擦拭,不久赘肉脱落如同增加了美貌。梁公的神针不值得称道,华佗刮骨又何须怜惜。夜里做梦乘着云回到上天,拜见天帝叩头陈述以前的过错。臣如果不是这位老者,这个疾病无法痊愈。四海之内疲惫衰弱的人们如今都患有重病,为这位老者乞求活三千年,要让百姓不再困苦。天帝点头低笑,回来时月亮已经落在仙华山顶。仙华山高耸杏林一片火红,你的家族旧有青芝田的产业。俞跗和越人如今已经逝去,这位老者的绝妙技艺谁能相比。挥斧削去白粉(比喻高妙的技艺)这样的妙手不易得到,写诗为你重新续写《南华篇》。

注释

指天上仙境,是一种虚构的美好境界。;传说中神仙居住的宫殿。;指仙人的行列,即仙界的等级秩序。;道教认为是六甲中的丁神,为天帝所役使,能行风雷,制鬼神。;忽然。;沾湿,润泽。这里形容血沾湿的样子。;赘肉结成。;指精通某种技能(如医道)在国内数第一流的人。;道教称仙人所居之处。;这里指医道的真谛。;泛指江南吴地。;一种金属制的医疗器具,可用于去除眼障等。;指药物。;可能是指历史上某一擅长医术之人。;东汉著名医学家。;上古医家。;即扁鹊,战国时名医。;出自《庄子·徐无鬼》,形容技艺高超。垩,白色土。;即《庄子》,这里表示为赵医士写诗如同续写庄子的文章一样,是一种赞誉。

赏析

这首诗在意境上构建了天上与人间的对比。天上是曾经美好的游乐场景,如‘忆我初住清虚天,笑吹龙笛蕊宫前。时骑苍鹿绕殿戏’,而人间充满了苦难与病痛,像‘人世溷浊蝇聚膻,旧游恍忽心茫然’。在写作手法方面,运用了丰富的想象和夸张。想象自己在天上的经历,又夸张地描写被庸医误治后的惨状,如‘排门颠倒齿着阖,血濡狼藉唇双穿。庸医信手乱涂药,疮成赘结唇珠悬’。情感表达复杂多样,既有对往昔天上美好生活的怀念,又有被贬谪后的茫然,还有对赵医士高超医术的感激。主题思想上,通过描述自己的遭遇,突出赵医士医术的神奇,同时也反映出世间的苦难与病痛,表达对能拯救苍生之人的渴望。诗中还运用了典故,如提到俞跗、越人等古代名医,来衬托赵医士的医术高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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