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异

清 · 冯溥 · 五言

原文
贫者束缚去,富室或歌薤。
逆旅亲戚绝,惨被蝇蚋嘬。
皇仁真浩荡,发帑赈颓坏。
无主敕官瘗,丁宁勤告诫。
小人复贪利,木石十倍卖。
至今露处多,入室如畏虿。
席亦不易得,妇子衣裳絓。
街头灯火繁,团聚浑结砦。
凄凉逢阴雨,郑图非所画。
灾祥昧其原,夫子不语怪。
俗讹鳌极翻,吾将具十犗。
译文 / 白话释义

贫穷的人被捆绑着抓走(可能是被拉去服劳役之类),富有的人家或许还在吟唱着《薤露》(一种悲歌,此处表示富者无忧)。在旅舍(这里指临时居住处)里,亲戚间断绝往来,凄惨地被苍蝇蚊虫叮咬。皇帝的仁德真是广大无边,拿出库银来赈济那些颓败困苦的民众。无人认领的尸体敕令官府埋葬,还再三叮嘱告诫。然而小人们又贪图利益,把用于丧葬的木石抬高十倍价格售卖。至今还有很多人露宿在外,进入屋子就像害怕蝎子(不敢进去)。席子也不容易得到,妇女和孩子的衣裳互相牵挂(可能指衣裳破旧褴褛)。街头灯火虽然繁多,但人们团聚在一起就像结成营寨(形容居住简陋拥挤)。遇到阴雨天气就十分凄凉,这种景象不是郑侠《流民图》所能描绘的。灾祸和祥瑞的根源难以明白,孔夫子不谈论怪异之事。世间俗传是鳌极翻转(一种引发灾难的传说),我将准备十条犍牛(表示要探究真相,典故出自任公子钓大鱼用五十犗)。

注释

薤为多年生草本植物,可入菜。这里‘歌薤’可能指吟唱《薤露》,是一种悲歌,古时出殡时挽柩人所唱。;逆,迎接;旅,旅人。逆旅即旅店,这里指临时居住的地方。;苍蝇和蚊子之类的小飞虫。;古时指收藏钱财的府库或钱财。;掩埋,埋葬。;蝎子一类的毒虫。;牵挂,这里形容衣裳破旧互相牵扯。;同‘寨’,营寨。;阉割过的牛,这里‘具十犗’用了任公子钓大鱼的典故。

赏析

这首诗通过描写灾荒时期贫者和富者的不同境遇,深刻地反映了社会现实。在文学手法上,对比鲜明,如‘贫者束缚去,富室或歌薤’,将贫者的悲惨与富者的逍遥作对比,突出贫富差距。‘街头灯火繁,团聚浑结砦’通过描写街头灯火下人们像结寨一样拥挤居住,以景衬情,烘托出灾荒时民众生活的窘迫。情感表达方面,诗人对贫者充满同情,对富者的冷漠和小人的贪利表示批判,对皇帝的赈济之举表达了肯定,但也暗示出赈济实施过程中的问题。在意境营造上,描绘出一幅灾荒下民生凋敝、混乱凄凉的画面,如‘至今露处多,入室如畏虿’让人感受到民众无家可归的恐惧。主题思想上,诗人揭露了灾荒时期的社会黑暗面、人性的丑恶以及赈济过程中的弊端,也表达了对这种现象根源的疑惑与探究的愿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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