孔淑人诗

清 · 李长霞 · 五言

原文
凤鸟有灵匹,芝兰有灵根。
有女欢薄祜,少小失二人。
阿弟方弱龄,茕茕寡友昆。
十年贞不字,抚弟多苦辛。
诗书夙所好,礼仪夙所敦。
馀事擅写生,妙笔追天真。
高行人所羡,媒妁来殷勤。
云有赞皇令,蒯氏为清门。
遂缔百年好,鸣凤托高冈。
玉帛安及时,佳耦世无双。
结䙰行有日,群寇来抢攘。
蒯侯恤民事,率众巡所疆。
猝然与贼遇,万骑精且强。
合围桑落镇,众寡莫相当。
天狼不可射,威弧不可张。
嗟哉忠义土,身死为国殇。
佳运叹何迟,厄运来何促。
忽闻消息来,心摧莫能哭。
女子谓阿弟,我生亦何艰。
二人谁则无,父母早见捐。
伉俪谁则无,未嫁失所天。
我命实不犹,皇灵无私恩。
岂不重一死,身殉义得全。
一日饥不食,二日饥不餐。
光光烈女子,冥冥向重泉。
合葬蒯氏茔,遂彼同穴言。
高义世所重,有司以上闻。
明明皇帝制,曰赠为淑人。
借问淑人谁,宣圣之裔孙。
译文 / 白话释义

凤凰鸟有美好的配偶,灵芝兰草有灵异的根基。有个女子命运福薄,年少时就失去了双亲。弟弟正处在幼年,孤独而缺少兄弟。她十年坚守贞节不出嫁,抚养弟弟十分辛苦。向来喜爱诗书,向来注重礼仪。闲暇时擅长写生绘画,妙笔之下尽显天真之态。她品德高尚为人羡慕,媒人前来热情说媒。说是有赞皇县的县令,蒯家是清白的门第。于是缔结了百年的好姻缘,如同鸣凤栖息在高高的山冈。聘礼按时备齐,美好的配偶举世无双。成婚的日子即将到来,成群的贼寇前来劫掠骚扰。蒯侯体恤民众之事,率领众人巡视自己的疆土。突然与贼人相遇,贼人有上万的精锐骑兵。被围困在桑落镇,双方力量众寡悬殊。贼人如同天狼难以射杀,强弓也难以张开御敌。可叹那些忠义之士,身死成为为国牺牲的烈士。美好的命运多么迟缓,厄运却来得如此仓促。忽然听到消息传来,心中悲痛得哭不出来。女子对弟弟说,我的一生多么艰难。谁没有双亲呢,可我的父母早早就离世。谁没有配偶呢,我还没出嫁就失去了未婚夫。我的命运实在不好,上天没有给予我恩泽。难道不看重一死吗,为了大义而死才能保全名节。一天不吃饭,两天也不进食。光辉烈烈的女子,渐渐去往黄泉。合葬在蒯家的墓地,实现了同穴的誓言。高尚的义举为世人所敬重,有关部门把此事上报。圣明的皇帝下旨,追赠她为淑人。请问这淑人是谁,是孔子的后裔。

注释

薄,少、浅;祜,福。薄祜即福分浅薄。;孤独无依的样子。;字,许嫁。不字即不出嫁。;早,向来。;注重,推崇。;纷乱的样子。;为国牺牲的人。;被抛弃,这里指父母早亡。;不如,这里指命运不好。

赏析

从文学手法上看,这首诗运用了比兴手法,开篇以‘凤鸟有灵匹,芝兰有灵根’起兴,引出对女主人公命运的叙述,通过自然事物的美好与女主人公的不幸形成鲜明对比,更突出其命运的悲苦。在叙事上,诗歌脉络清晰,按照女主人公的成长经历、家庭变故、婚姻情况、遭遇变故后的表现以及最后的被追赠等顺序依次叙述,完整地展现了她的一生。情感表达丰富且细腻,既有对女主人公年少失怙恃的同情,又有对她坚守贞节、抚养幼弟的敬佩,还有对她在未婚夫为国牺牲后,以死殉义的敬重。在意境营造上,通过描述战争场景‘合围桑落镇,众寡莫相当。天狼不可射,威弧不可张’,营造出一种悲壮的意境。主题思想上,通过讲述女主人公的故事,赞扬了她坚守贞节、重义轻生的品德,同时也反映出当时社会对这种品德的推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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