哭留守公四章

清 · 钱澄之 · 七言

原文
桂林陷后屡登陴,此日孤城岂更支
坐啸但凭天意稳,痴忠不信粤疆危
也知滇帅空邀饷,却恨焦侯远驻师
闻有七人同日死,张髯以外定为谁
林生夜梦巨舟沈,独有吴郎水未侵
幕下几人能脱网,危时早计岂成擒
可怜供帐盘餐却,犹许累囚唱和吟
司马奋髯公击节,从容激烈两同心
仙翁授记有玄机,为说扶公返旧扉
共信锦衣思结伴,讵知马革是「荣归」
慈孙收血奔难到,爱子趋庭志已违
传说吴江杨义士,窃携骸骨出重围
天隅文物仗公存,多士从龙半在门
疏拙无因频荷荐,圣明不用亦衔恩
特乘休沐趋戎慕,为献新诗赏直言
回忆虞山高宴夜,桂华明月最伤魂
译文 / 白话释义

在桂林沦陷之后还多次登上城墙(坚守),到这一天孤立无援的城池怎能再支撑下去呢!稳坐指挥只凭借天意安定,愚忠之人不相信广东的疆土会有危险!也知道云南的统帅白白地索要军饷,却恼恨焦侯的军队在远处驻扎!听说有七个人在同一天死去,除了张髯(不知)还会是谁呢!林生夜里梦到巨大的船沉没,只有吴郎未被水淹。幕府之中有几人能够逃脱罗网,危急时刻若早做打算怎会被擒!可怜准备好的酒食被退回,却还允许囚徒(这里可能指被囚之人)唱和吟诗。司马(官名)激动地捋着胡须,公(指留守公)打着节拍,两人同样从容激烈。仙翁授予的偈语蕴含着玄机,说是扶持公返回故居。都相信身着锦衣(衣锦还乡之意)想结伴同行,哪里知道马革裹尸才是‘荣耀归乡’呢!孝顺的孙子赶来收敛(亲人)血迹却难以到达,心爱的儿子想在父亲面前尽孝的志向也无法达成!传说吴江有位杨义士,偷偷带着尸骨逃出重重包围。天边的文化传统依靠公得以留存,许多士子跟随帝王身边有一半出自公的门下。我生性粗疏笨拙没有机会多次承蒙举荐,圣明(的君主)不任用(我)我也感恩。特意趁着休假前往军中营帐,为的是献上新诗以回报公的直言赏识。回忆起虞山那次盛大的宴会之夜,桂花和明月最是令人伤心!

注释

城上的矮墙,这里指城墙。;闲坐吟啸,这里指从容指挥。;承蒙举荐,‘荷’有承受的意思。;指承受父教,这里表示儿子想在父亲面前尽孝的愿望。;旧以龙为君象,因谓随从帝王为从龙,这里表示士子追随帝王。

赏析

这首诗从文学手法上看,叙事与抒情相结合。在叙事方面,如“桂林陷后屡登陴,此日孤城岂更支”,清晰地描述出桂林城沦陷前的坚守与沦陷时的无力支撑,让读者直观地感受到当时局势的危急。情感表达极为复杂且深沉,既有对坚守者的敬佩,像对留守公等人坚守孤城的敬意,“坐啸但凭天意稳,痴忠不信粤疆危”体现出他们愚忠背后的坚守大义;又有对局势的无奈与悲哀,如对滇帅邀饷、焦侯远驻师等不良现象的痛恨,展现出对局势糜烂不可挽救的悲叹。在意境营造上,通过描述如“林生夜梦巨舟沈”等梦境,营造出一种压抑、不祥的氛围,预示着命运的沉沦。主题思想围绕着对留守公的缅怀、对当时军事和人事状况的批判以及对往昔的追忆等方面展开,反映出那个动荡时代的复杂面貌和人物命运的多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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