哭石遗诗三十韵

近代 · 冯振 · 五言

原文
先生尝自言,多类竹垞翁
翁年八十二,吾寿将毋同
又言已八十,尚目明耳聪
齿牙殊坚牢,步履追儿童
饮啖亦不弱,精气神完充
祇应无病死,一去如飘风
窃未此戏言,何足挂深衷
去冬偶侍侧,谈笑方从容
先生遽伸手,要验脉实松
大限恐将至,欲逃其何从
余谓得天厚,凌霜万年松
岂比桃李姿,颜色徒春秾
东风虽似虎,老子尚犹龙
夫子方自豪,胡为忧龙钟
果然每相见,气象尤昌丰
一饮常尽杯,声响如宏钟
口讲与指画,发瞆兼振聋
千里闽海见,来往犹秋鸿
暑假例一归,小别当重逢
何期一电来,泰山颓苍穹
先生昔所言,一一符其踪
同时芦沟桥,虾夷正来攻
杀机一朝发,妖氛弥长空
赤地几千里,烈焰天为虹
可怜无辜民,多少膏刀锋
先生早安归,真寿考善终
细思验来历,定列星辰中
既享世间名,还居神仙宫
理达可勿哭,恩深痛何穷
轶事记我哀,宁论拙与工
译文 / 白话释义

先生曾经自己说,很像竹垞翁。竹垞翁年龄八十二岁,我的寿命或许会相同。又说已经八十岁了,还眼睛明亮耳朵灵敏。牙齿特别坚固,走路追赶儿童。吃喝也不弱,精神元气完整充实。只应该没有病死,一去就像飘风。我私下认为这不是玩笑话,哪里值得放在心中。去年冬天偶尔在旁边侍奉,谈笑正从容。先生突然伸手,要检验脉象确实松弛。大限恐怕要到了,想要逃避又能逃到哪里。我对他说得到上天的厚待,像凌霜的万年松。哪里比得上桃李的姿态,只是颜色徒然春浓。东风虽然像老虎,老子还像犹龙。夫子正自豪,为什么担忧衰老。果然每次相见,气象尤其昌盛丰饶。一饮常常喝完一杯,声响像洪亮的钟声。口讲和指画,让昏聩的人清醒并使聋子振作。从千里之外的闽海相见,来往就像秋天的鸿雁。暑假照例回去一次,小别之后应当重逢。哪里料到一个电报传来,泰山崩塌苍穹昏暗。先生以前说的话,一一符合他的行踪。同时在芦沟桥,倭寇正来进攻。杀机一旦发动,妖氛弥漫长空。赤地几千里,烈焰冲天像彩虹。可怜无辜的百姓,多少被刀剑所伤。先生安心归去,真是长寿善终。仔细思考验证他的来历,一定排列在星辰之中。既享受世间的名声,还居住在神仙的宫殿。道理明白可以不必哭泣,恩情深厚痛苦又怎能穷尽。轶事记载我的哀伤,不管拙笨还是精巧。

注释

清初文学家朱彝尊,号竹垞。这里借竹垞翁来形容石遗先生,暗示先生的文学才华和地位。;抵御霜寒,常用来比喻人在困境中坚韧不拔的精神。此处形容先生像凌霜的万年松,寓意其精神顽强。;道家学派创始人老子,常被用来指代有智慧、有修养的人。诗中以老子自比,表达对先生的尊崇。;古代对东北边疆民族的称呼,这里指日本侵略者。在诗中用以描述当时的战争背景。;涂在刀刃上,意为被刀剑所伤。形象地表现了战争给百姓带来的痛苦。

赏析

在这首诗中,诗人通过细腻的笔触,生动地描绘了与石遗先生的交往及先生的形象。从先生自言与竹垞翁相似,到对先生身体状况的细致刻画,如‘齿牙殊坚牢,步履追儿童’,运用了对比的手法,突出了先生的健康与活力。‘饮啖亦不弱,精气神完充’则从饮食等方面展现先生的精神状态。在情感表达上,诗人先是对先生的身体状况担忧,‘大限恐将至,欲逃其何从’,后又因先生的安然离去而感到欣慰,‘先生昔所言,一一符其踪。先生心安归,真寿考善终’。意境营造上,描绘了战争的残酷与百姓的苦难,如‘同时芦沟桥,虾夷正来攻。杀机一朝发,妖氛弥长空。赤地几千里,烈焰天为虹。可怜无辜民,多少膏刀锋’,营造出一种悲壮的氛围。主题思想上,以对石遗先生的悼念为线索,表达了对先生的敬仰和对人生的思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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