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马叹

清 · 傅锡祺 · 七言

原文
死骨不惜千金市,老马虽老还未死。
漫云齿长筋力衰,伏枥壮志犹千里。
当年遭遇九方皋,妙得天机相术高。
赏识骊黄牝牡外,将军此际著征袍。
往来驰骋同奔电,身历沙场数百战。
绝塞风霜半世经,瘦骨如柴形容变。
去时堂堂逐旗鼓,金勒银鞍齐部伍。
归来战士半死生,同槽什九委尘土。
龙骧将军承优诏,刍豆曾支三品料。
转瞬公家弃此身,不堪尽力忆年少。
大宛新来初就羁,扬眉吐气四奔驰。
即今老朽投闲日,正是群驹得意时。
译文 / 白话释义

不吝惜用千金去购买死马的骨头,这匹老马虽然老了但还没有死去。不要随意说它牙齿长了、筋力衰弱了,它伏在马槽边壮志仍在,还想着驰骋千里。当年遇到九方皋,他妙悟天机相马的本领很高超。能赏识马的本质而不受马的毛色雌雄等表象迷惑,将军此时穿上出征的战袍。(老马)往来驰骋如同闪电飞奔,亲身经历了数百场沙场征战。半辈子历经绝塞的风霜,瘦骨嶙峋样子改变了。离去的时候威风凛凛地追逐军旗战鼓,金制的马勒银制的马鞍与部队整齐排列。归来的时候战士们大半已死去,一同作战的伙伴十有八九已化为尘土。龙骧将军接到优厚的诏书,(老马)曾经享用过供给三品官的草料。转眼间就被公家抛弃,不能再像年少时尽力(征战)了。大宛马刚来刚被驯服的时候,趾高气扬地四处奔跑。如今我这老朽之身赋闲的日子,正是那些年轻马得意的时候。

注释

伏在马槽。枥,马槽。出自曹操《龟虽寿》‘老骥伏枥,志在千里’,这里表达老马虽老但壮志犹存。;骊,黑色;黄,黄色;牝,雌性;牡,雄性。指马的外貌、性别等外在特征。相传九方皋相马不看重马的外在,而注重马的内在品质。;比喻气概威武。龙骧将军是古代的将军名号。;草料和豆料,这里指马的食物。;古代西域国名,以产良马著称。

赏析

这首诗运用了托物言志的写作手法,以老马自喻。在意境上,诗中描绘了老马过去的辉煌,如“往来驰骋同奔电,身历沙场数百战”,展现出昔日征战沙场的雄姿与壮阔的战争场面;同时又刻画了它如今的衰老、被弃的悲惨现状,如“转瞬公家弃此身,不堪尽力忆年少”,形成鲜明的对比,营造出一种苍凉、落寞的意境。从情感表达来看,诗人借老马表达了自己壮志未酬、年老被弃的悲愤之情。诗中老马有着辉煌的过去,就像诗人自己也曾有过远大的抱负和积极的贡献,而如今老马被弃,也正反映了诗人被冷落的境遇。主题思想围绕着对岁月无情、壮志难酬以及世态炎凉的感慨,诗人通过老马一生的起落,深刻地反映了自己在人生道路上的遭遇和对命运的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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