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朴行
清 · 施远恩 · 五言
原文
环山百年树,其名曰沙朴。
婆娑烟雨姿,分荫到邻屋。
具兹千霄材,应入工师目。
托根不得地,远弃在南服。
绳尺恐难施,拥肿更蜷曲。
鸱鸮巢其巅,蝼蚁穴其腹。
生意良已尽,雨露非不渥。
未充梁栋选,颇避斧斤????。
安知终天年,非以不材福。
至哉庄生言,宁甘老荒谷。
译文 / 白话释义
环绕山峦有百年的树木,它的名字叫做沙朴。在烟雨之中姿态婆娑,分出的树荫延伸到邻家的房屋。具备高耸入云的材料资质,应该被工匠看中。但扎根的土地不好,被远远抛弃在南方之地。测量的绳尺恐怕难以施展(难以符合标准),臃肿而且更加弯曲。鸱鸮在它的顶端筑巢,蝼蚁在它的树干内部打洞。生机确实已经没有了,雨露并非不丰沛。没有被选为栋梁之材,倒是避开了斧斤的砍伐。怎么知道能够终享天年,不是因为不成材的福气呢?庄子的话真是至理啊,宁愿甘心在荒谷中老去。
注释
一种树木的名称。;高耸入云。霄,云霄。;南方偏远之地。古代王畿以外地区分为五服,南方称南服。;形容树木弯曲、臃肿不直的样子。;弯曲。;猫头鹰一类的鸟。;斧子。斤,也是斧头的一种。;砍,削。
赏析
这首诗运用了比兴的手法,以沙朴树喻人。诗中描绘了沙朴树的外在姿态,如‘婆娑烟雨姿,分荫到邻屋’,展现出一种悠然的意境。但随后笔锋一转,叙述它虽有成为栋梁的资质却因托根不得地而被远弃,在遭遇鸱鸮筑巢、蝼蚁穴腹后生机已尽,这一系列描写暗示了有才华的人因身处不利环境而无法施展抱负的境遇,情感由对沙朴树的初始欣赏转为同情与感慨。从主题思想来看,诗末引用庄子之言,表达了一种对命运的无奈接受,认为或许不成材反而能得福,反映出一种消极避世的思想。在情感表达上,从对沙朴树的惋惜同情到对自身或同类命运的喟叹,层层深入。意境上,既有对沙朴树初始美好姿态描绘出的宁静氛围,也有对其衰败景象描写所带来的衰败、落寞之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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