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友浦玉圃兄,以山东知县殁于京邸,旅榇归,囊无常物,忆向日诗酒缱绻,哀其人,悲其遇,作挽诗三章以言情

清 · 方仁渊 · 七言

原文
噩耗惊传废夕餐,西风猎猎雁声寒
文章有价登科易,官吏无钱捧檄难
囊橐已随宦海尽,精神更为簿书残
牛刀才试人琴杳,儿女团团不忍看
昔年曾与武陵游,携手同登李郭舟
雨后共穿三竺屐,月明犹上六桥楼
湖边载酒寻苏小,柳外行吟识马周
一梦蘧然陈迹在,夕阳流水不胜愁
如椽健笔扫千军,稽绍稠人鹤出群
少日襟怀沧海月,频年励志泰山云
故交贫贱犹馀我,老境衰颓更哭君
非是耽吟情不已,菲材曾沐惠风曛
译文 / 白话释义

噩耗突然传来,晚餐也无心再吃,西风呼啸,大雁的叫声透着寒意。文章如果有价值,科举考中比较容易,但为官如果没有钱财,接受任命就很困难。行囊已经随着官场生涯耗尽,精神更是被文书簿册消磨殆尽。刚刚开始施展才能就已逝去,儿女围聚在周围让人不忍心看。往昔曾经和你一起在武陵游玩,携手共同登上像李膺、郭泰一样的贤人之船。雨后一起穿着木屐游历三竺,月明之夜还登上六桥楼。在湖边带着酒寻找苏小小墓,在柳树下漫步吟诗而结识马周这样的人才。一场梦忽然醒来过去的事迹还在,但面对夕阳流水却有无限哀愁。有像椽子一样的大笔能横扫千军,像稽绍在众人之中如鹤立鸡群般出众。年少的时候胸怀就像沧海明月般宽广,多年来励志如泰山之云般高远。故交在贫贱之时还剩下我,到了老境衰败之时却来哭悼你。不是沉溺于吟诗之情不能停止,而是我这样无用的人曾经承蒙你的恩泽。

注释

客居他乡时停放的灵柩。;口袋,这里指行囊、财产。;宰牛的刀,常比喻大材。这里指友人的才能刚刚开始施展。;表示人已逝去。出自典故‘人琴俱亡’。;惊喜的样子,这里指突然从梦中醒来。;稽绍是晋代人,这里用稽绍在人群中出众来比喻友人的出众才华。

赏析

这首挽诗在文学手法上,叙事与抒情相结合。首章以‘噩耗惊传’开篇,直接点明友人的逝去,‘西风猎猎雁声寒’营造出一种凄凉、哀伤的氛围,以景衬情,渲染了悲痛的情绪。‘文章有价登科易,官吏无钱捧檄难’运用对比手法,写出了科举与官场的不同境遇,揭示出官场的现实与无奈,也暗示了友人的遭遇。‘囊橐已随宦海尽,精神更为簿书残’对仗工整,进一步阐述友人在官场中的消耗与不幸。第二章通过回忆往昔与友人同游的欢乐场景,如‘昔年曾与武陵游,携手同登李郭舟。雨后共穿三竺屐,月明犹上六桥楼。湖边载酒寻苏小,柳外行吟识马周’,使用了多个典故,像‘李郭舟’表示与友人之间如同贤士般的交往,‘苏小’‘马周’也是为了烘托曾经游历的风雅和对友人的怀念,而如今这些都成为回忆,更显哀伤。第三章‘如椽健笔扫千军,稽绍稠人鹤出群。少日襟怀沧海月,频年励志泰山云’,通过比喻和用典来夸赞友人的才华和志向,‘故交贫贱犹馀我,老境衰颓更哭君’则表达出对故交离去的悲痛,在这种年老体衰的情况下更觉哀伤。整首诗意境悲怆,主题围绕着对友人逝去的哀痛、对其遭遇的同情以及往昔友情的怀念。情感表达上,从开篇的震惊悲痛,到中间回忆往昔的惆怅,再到结尾的沉痛悼念,层层递进,深切地表达出对友人的怀念与哀伤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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