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愤五首正德戊辰年五月作是时阉瑾知劾章出我手矫旨收诣诏狱
明 · 李梦阳 · 五言
河边的兰草繁茂生长，鲤鱼在水中自在盘旋。思念我的同胞兄弟，永别之情摧折心肝。变故就在片刻之间，如同浮云无端飘逝。即将出发时我脚步踟蹰，有谁敢上前为我说话。鹡鸰在空中高声鸣叫，我此去不知何时归来。走十步就九次回头，泪水如泉水般流下。清晨明亮的月亮洁白，风中的柳树郁郁葱葱。苍茫中遮蔽我的车子的，是我平生的好友。感激你殷勤的厚意，赠给我美玉。虎狼在车辕两旁，狐狸在草丛间奔走。东方渐渐发白，暂且回去不要久留。天子的威严正在盛怒之处，君子应谨慎自己的口舌。北风在野外呼啸，五月就感受到天寒。海水日夜翻腾，南山的石头坚固。大丈夫轻视赴死，妇女多有忧愁患难。心中的话难以吐露，只能捶胸长叹。长夜在庭院中踱步，北斗星纵横交错。撕裂我的红罗裙，为你准备早餐。车子启动不能停留，久久站立泪水流淌。愿成为云中的飞鸟，被阻隔极其伤心。驱赶车子再次前行，向前登上西山的边缘。白天忽然已经昏暗，归巢的鸟儿来得多么迟。旋风吹动着远行的衣服，向北出发就从此刻开始。行路的人看到我前行，不行走的人为我叹息。苦苦诉说路途艰难，君子不知去往何方。想要倾诉难以完全陈述，天命自有定数。刚成年就侍奉君子，感情的缔结牢固不会解散。苍蝇弄脏了洁白的玉璧，美好的声誉随时光改变。恩情阻隔关爱不周全，被抛弃就在此处。尘世多么昏暗，太阳落入西海。当面就有永别，何况相隔万里之遥。得到宠爱各自献媚，谁能为我伸张情理。谣言正像刺猬的刺一样兴起，君子开始时就要谨慎。
指刘瑾，明朝正德年间的宦官，弄权专政。；弹劾的奏章。；奉皇帝诏令拘禁犯人的监狱。；即鹡鸰，常用来比喻兄弟。；美玉，这里代指友人赠送的珍贵礼物。；车辕前的横木和架在马颈上用以拉车的曲木。；捶胸，表示哀痛或悲愤。；流泪的样子。；古代成婚之夕，男左女右共髻束发，后称原配为结发夫妻。这里指刚成年。；苍蝇，比喻进谗言的小人。
这首诗意境凄凉悲怆，诗人通过诸多意象营造出一种压抑、哀伤的氛围。如‘北风号外野，五月知天寒’，以反常的自然现象来暗示自己所处的险恶环境，将内心的悲苦与外界的冷酷相融合。在写作手法上，善用比兴，‘采采河边兰，鲤鱼何盘盘’以河边兰草和盘中鲤鱼起兴，引出对同胞兄弟的思念之情。情感表达丰富而深沉，既有对兄弟诀别的痛心，对自身遭遇的悲愤，又有对世道险恶、谗言横行的无奈与抗争。主题思想围绕着诗人遭受迫害后的离愤展开，表达了对黑暗政治的不满，对兄弟亲友的不舍，以及对自身命运的哀叹，同时也有对世间险恶人情的揭露。诗中的描写细致入微，从人物的动作神态如‘十步九回头，泪下如流泉’到自然景象的烘托，全方位地展现了诗人的复杂情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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