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泉怡性歌为东晖上人作

明 · 觉澄 · 七言

原文
伽黎分付参玄人,水边林下颐天真
须就松间结茅屋,竟无闲事劳精神
碧草苍苔净如洗,却教何处飞红尘
占得白云万馀亩,山猿野鸟来相亲
林泉行长镵,独荷寻黄精
云路迢迢过桥去,琅然耳畔喧溪声
林泉住清幽,正是安身处
人皆热恼我清凉,心空环绕旃檀树
林泉坐忽见,光阴弹指过
道人乐道绝思惟,对景不觉蒲团破
林泉卧梦里,惺惺能几个
满天霜雪闻晨钟,㘞地一声枕子堕
威仪寂静谁能收,任他法性常周流
极尽玄微是何物,揭开宇宙舒双眸
明月堂前度九夏,太阳门下经三秋
妙夺饥人口中食,田夫手内驱耕牛
临济儿孙要如此,若也颟顸难挂齿
一喝当机宾主分,迥脱罗笼无定止
万象之中独露身,掇转山河归自己
虚舟纵浪任悠悠,夜深棹入芦花里
碧眼胡僧没处寻,体露堂堂元是你
大千沙界掌中观,何啻林泉而已矣
译文 / 白话释义

把僧衣托付给参禅之人,在水边林下保养天然纯真的本性。必须要在松间搭建茅屋,终究没有闲事来劳烦精神。碧绿的草和苍苔干净得如同洗过一般,又让红尘飞到哪里去呢?占有万余亩的白云之地,山中的猿猴和野鸟都来亲近。在林泉间拄着长镵行走,独自背着锄头寻找黄精。通往云雾的路迢迢遥远,走过桥去,耳边清脆地喧闹着溪水声。住在清幽的林泉之处,正是安身之所。别人都烦恼燥热而我清凉自在,心中空灵环绕着旃檀树。坐在林泉间忽然发现,光阴如弹一下手指就过去了。道人乐于求道断绝杂念,对着景色不知不觉蒲团都坐破了。在林泉卧着进入梦里,清醒的能有几个人?满天霜雪之时听到晨钟之声,噗地一声枕头掉落。威严仪态寂静谁能收敛,任凭那法性一直在流转。探究到极致的玄妙细微之物是什么,揭开宇宙睁开双眼。在明月堂前度过九个夏天,在太阳门下历经三个秋天。巧妙地夺取饥人嘴里的食物,驱使农夫手里的耕牛。临济宗的弟子们应该如此,如果糊里糊涂就难以被提起。一声断喝当即分清宾主,超脱牢笼没有固定的停留之处。在万象之中独自展露自身,扭转山河归为自己所有。空虚的小船放任波浪悠悠前行,深夜划船进入芦花之中。蓝眼睛的胡僧无处可寻,赤裸裸的身体堂堂正正原本就是你。大千世界在手掌中观看,哪里只是林泉而已呢。

注释

即僧衣。;保养天然纯真的本性。颐,保养、调养;天真,天然纯真的本性。;古代的一种农具,类似长铲。;一种药草,可入药,道家认为服食黄精能延年益寿。;一种香木,此处指代与佛禅相关的清净境界。;糊涂而马虎。

赏析

这首诗意境清幽宁静,通过对林泉间生活的多方面描绘,营造出一种远离尘世喧嚣、超凡脱俗的意境。在写作手法上,运用了大量的白描手法,如‘碧草苍苔净如洗,却教何处飞红尘。占得白云万馀亩,山猿野鸟来相亲。’简单几笔就勾勒出林泉之地的纯净和自然生物的亲近。诗中情感表达丰富,既有对林泉生活的喜爱与享受,如描写在林泉间各种惬意的活动;又有一种悟道者的超脱之情,如‘人皆热恼我清凉,心空环绕旃檀树’表现出与世俗之人的不同心境。主题思想上,一方面是对林泉所代表的自然生活的赞美,另一方面也是对禅宗思想的一种阐释,如诸多关于参禅悟道的表述,体现了禅宗追求空灵、超脱、自在的境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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