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十自遣六首
清 · 周在镐 · 七言
虚度了六十年的光阴,不知不觉间晚年已突然来临催促着人。不忍看到自己白发飘飘的样子,却依旧是落魄的一介布衣。随意地写招魂之赋为卫玠之死而悲叹,常常想着像陈遵那样好客。抛开烦恼只寻求快乐,甘愿做人间一个闲散之人。 四十岁生孩子不算晚,六十岁预计要抱孙子了。含饴弄孙有希望却难以实现,传授家学要知道还得等待时机。我虽然没有留给后代的财产,小孙女也会让人欢笑。如果岁月真的能从情感的天空借来,很快就能看到抱着孙儿。 坐破的青毡已经丢弃多年,懒得读书转而去耕种下噀田。愤世嫉俗甘愿让儿子辍学,安于贫困幸亏妻子贤惠。无人赏识本就知道是命运,心地坦白可以坦然对天。扫除掉读书吟诵的辛苦,现在比从前过得快乐。 生平不懂得发牢骚,像陈元龙那样有气概暗自自豪。像老牛舔小牛那样私愿得到慰藉,像失群的孤雁那样发出高亢的叫声。脸因喝酒泛红,鬓发像是经霜变得雪白。以胸怀光明磊落的祖先为榜样,没有别的家法传给子孙。 强求名利只会是可笑的徒劳,富贵从来是由上天决定。运气到了穷困的时候就不要妄图进取,路难走的地方不要争着前行。只要没有债务,贫穷又有何妨,偶尔看书困倦了就睡觉。退一步想心里自然舒适,儿子顽皮就当作是儿子贤良。 富贵之事何必问苍天,儿女不多债务就容易偿还。老来多情比不上杜牧,近来慵懒学习嵇康。文章清淡像一瓶水,家业贫穷没有十亩桑田。衣食勉强周全身体也还健康,天地间容得下我的清高疏狂。
极快地,忽然;穷困潦倒,寂寞冷落;晋朝美男子,早逝,这里指代生命的消逝;西汉时以好客闻名之人;含着糖逗弄幼儿,形容亲子之乐;农田,此处指归耕的田地;老牛舔小牛,比喻父母疼爱子女;指人的胸怀坦白开朗;低声细语,这里指读书吟诵
这组诗整体风格质朴、平实,通过描写自己六十年的人生经历与感悟,表达出一种豁达、超脱的情怀。 从写作手法上看,多处运用典故。如‘漫赋招魂悲卫玠’中引用卫玠的典故,以表达对生命消逝的感慨;‘恒思好客学陈遵’用陈遵好客的典故,暗示自己的性情。通过典故的运用丰富了诗歌的内涵。 在意境营造方面,诗中描绘了一幅幅平凡而真实的生活画面,如‘青毡坐破弃多年,懒读还耕下噀田’,将破旧的青毡、弃读归耕的场景展现出来,营造出一种闲适而又有些许寂寥的意境。 情感表达丰富多元,既有对时光流逝、容颜老去的无奈,如‘不堪白发飘萧态,依旧青衫落拓身’;又有对安贫乐道、豁达生活态度的坚持,像‘但无债避贫何碍,偶把书看倦即眠’;还有对子孙后代的期许和亲情的慰藉,‘四十生儿不算迟,六旬预算抱孙儿’。 主题思想上,主要反映了诗人对自己一生的总结与思考,在历经人生种种后,选择放下名利追求,享受平凡生活的旷达心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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