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翁峡江凿滩歌

清 · 陈裴之 · 七言

原文
滟滪大如象,瞿塘不可上。滟滪大如马,瞿塘不可下。
峡中三百六十滩,岂无险过瞿塘者。汉阳李翁业操舟。
来往峡江江上游。甘滩湍急某滩险,篙师敛手长年愁。
石骨粼粼水中起,巨者如峰小如砥。石势所激滩势成,险处在山不在水。
山势一曲江一湾,峡江治水须治山。山险可开石可凿,禹力未到翁心殚。
先凿黑石次乌石,得寸则寸尺则尺。万夫锥凿响不停,坐遗巉岩化衽席。
红石近在彝陵城,山势所触惊涛生。凿石须趁江水落,投书欲与江神盟。
君不见太华巨灵擘,二山夸娥移,异人异事古来有,昔者所闻今见之。
又不见五丁开蜀道,李冰凿离堆,翁心实心力全力,何虑万叠青崔嵬。
开山用煤兼用炭,石痕裂若春冰泮。我意芦灰用更神,能使南山白石烂。
更有青滩与叶滩,与翁努力共随刊。峡江化作平江路,无复人间蜀道难。
译文 / 白话释义

滟滪堆大如大象的时候,瞿塘峡就不能逆水而上;滟滪堆大如马的时候,瞿塘峡就不能顺水而下。峡江之中有三百六十个险滩,难道没有比瞿塘峡更险的吗?汉阳有个姓李的老翁以驾船为业,在峡江上游来来往往。甘滩水流湍急,某个险滩更是危险,撑船的篙师都束手无策,船工们常年忧愁。嶙峋的石头在水中耸起,大的像山峰,小的像磨刀石。石势相互激荡形成险滩,危险之处在于山而不在于水。山势一弯曲江水就拐一个弯,治理峡江的水必须治理山。山险可以开凿,石头可以挖掘,大禹的力量没有到达的地方李翁费尽心力。先开凿黑石再开凿乌石,能得一寸是一寸,能得一尺是一尺。众多的人锥凿的声音不停,于是让险峻的岩石变成平坦之处。红石就在夷陵城附近,山势相触之处惊涛涌起。开凿石头必须趁着江水低落的时候,写信想要和江神立盟。您没看见华山被巨灵神劈开,两座山被夸娥氏移走,奇异之人和奇异之事自古以来就有,以前听闻的现在看到了。又没看见五个力士开辟蜀道,李冰开凿离堆,李翁是真心且全力地去做,何必忧虑那层层叠叠的青山险峻。开凿山用煤也用炭,石头的裂痕就像春天冰雪融化。我觉得芦灰更神奇,能让南山的白石腐烂。还有青滩和叶滩,和李翁一起努力整治。让峡江变成平坦的水路,人间不再有蜀道那样的艰难。

注释

滟滪堆,是长江瞿塘峡口的巨石,为长江三峡著名的险滩。;撑船的熟手,船工。;缩手,表示不敢妄为。;高而险的山岩。;本指床褥,这里比喻平坦之地。;分散,融化。

赏析

这首诗在文学手法上,运用了对比、用典等。如将滟滪堆不同大小与瞿塘峡行船的不同状况对比,突出峡江行船之险。用巨灵擘山、夸娥移山、五丁开蜀道、李冰凿离堆等典故,衬托出李翁凿滩功绩的伟大。情感表达上,诗人对李翁的壮举充满钦佩和赞赏之情,通过描述李翁不畏艰难,开凿险滩的事迹,表达出对其改造峡江的崇敬。在意境营造上,描绘出峡江险滩的险峻景象,如‘石骨粼粼水中起,巨者如峰小如砥’,让读者仿佛看到嶙峋的礁石耸于水中的画面。主题思想上,通过讲述李翁凿滩的故事,赞扬了人类改造自然的勇气和力量,表达了希望峡江能化险为夷,造福民众的美好愿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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