庐陵行

清 · 姚浚昌 · 七言

原文
庐陵城西山陂陁,村舍落落人不多。老翁扬肘语邻媪,今年官吏追呼早。
豚子在圈鸡在埘,诘朝坐看迹如扫。我闻驻足问老翁,老翁欲语双睫红。
前年县尹逢李公,催科虽急民情通。岂知命薄事难料,昔日狐狸今虎豹。
东邻翁媪哭呼天,豪家昨日夺民田。欲将一纸公门去,先费寒机数日钱。
数日钱,诚辛苦。天意亦有厚薄时,南村苗枯北村雨。
公家有程敢怨嗟,但令无触班头怒。我闻未毕不忍听,穿林避日还入城。
城中衙鼓声彭彭,堂前敲朴后吹笙。匡庐仙人黄白侣,夜来不报当关竖。
大者千金小铢黍,要津有路通尔汝。日暮传呼新乐舞,明日令君寿小女。
译文 / 白话释义

庐陵城西的山坡地势倾斜,村落稀稀落落人口也不多。老翁抬起胳膊对邻家老妇说,今年官吏来催租税催得早。小猪在圈里鸡在鸡窝,到了明天只能看到被搜刮得干干净净。我听到后停下脚步询问老翁,老翁想要说话时双眼通红。前年县尹遇到一位李公,催缴赋税虽然急迫但能了解民情。怎知道命运不好事情难以预料,过去的小官如今变得如虎豹般凶狠。东边邻居家的老头老太太哭着呼喊上天,昨天有豪门之家抢夺了百姓的田地。想要拿一张状纸去官府告状,首先就要花费织布机前几天的工钱。这几天的工钱,实在是辛苦所得。上天的旨意也有厚此薄彼的时候,南村的禾苗干枯北村却有雨水。官府有规定的期限怎敢哀怨嗟叹,只要不触怒那班头就好。我还没听完就不忍心再听下去了,穿过树林躲避阳光返回城中。城中衙门的鼓声嘭嘭作响,堂前拷打犯人之后又吹奏笙乐。庐山的仙人道士们,夜晚进出也不用通报守门人。送的钱财多的有千金少的如铢黍,重要的关节有门路就能互通款曲。傍晚传来呼叫安排新的乐舞,明天是县令家小女儿的生日。

注释

倾斜不平的样子;古代称墙壁上挖洞做成的鸡窝;明天早晨;催缴赋税。古代的赋税有田赋、丁赋等,催征赋税叫催科;形容钱财极少,铢和黍都是很小的重量单位

赏析

这首诗在文学手法上运用了叙事与描写相结合的方式。通过描述庐陵的乡村景象、老翁的诉说等场景来叙事,如“庐陵城西山陂陁,村舍落落人不多”描绘出乡村萧索的景象。情感表达方面,诗人饱含对底层民众的深切同情,如描写东邻翁媪被夺田后的凄惨呼号,深刻地反映出民众遭受的苦难。在意境营造上,诗中勾勒出一幅民生凋敝、吏治腐败的画面,像“豚子在圈鸡在埘,诘朝坐看迹如扫”把官吏搜刮下百姓的一无所有展现出来。主题思想上深刻揭露了吏治的黑暗、社会的不公以及贫富的悬殊。官吏对百姓横征暴敛、豪门抢夺民田,而百姓告状无门,与之相对的是官府的笙歌乐舞、仙人道士贿赂通行,形成鲜明对比,反映出当时社会的黑暗腐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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