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文

抟煤且捏脂，驯健里牛儿。

茧栗初收买，薪刍自料支。

冥心忘禄爵，亲手驾辕犁。

骨隐膘新满，蹄强齿尚差。

耕鞭一不下，秣草百皆宜。

医岂烦千顷，佣仍费五皮。

语喉应牧唤，戏脑触童痴。

念尔三年力，嗟余十稔饥。

儿甥分瘠确，僮仆自耘耔。

朝暮谁收放，宫栏合改移。

近村闻骏驶，即日具钱资。

书券飖髦贵，离门紫鼻澌。

价收仍买剑，恩在为留縻。

牧竖余工去，邻翁乞耜来。

紫氛休授道，白石罢干时。

仅有田桑兴，还同铅椠辞。

买僮犹里巷，放雀只樊篱。

饲养应逾好，经过会有时。

衔恩倘相识，顾主必余悲。

归去收书卷，长无挂角期。

译文 / 白话释义

把煤团弄成块当作牛脂，驯服强健的耕牛。当初用茧栗（小牛角）般大小的代价收买它，柴草饲料自己料理供应。静心忘掉功名利禄，亲手驾驭辕犁。牛的骨架隐于皮下，新膘已长满，蹄子强劲，牙齿还有些参差不齐。耕犁时一鞭不用下，各种秣草它都爱吃。不必担心它不能耕千顷地，雇佣它却花费不少。听到牧人的呼唤就发声回应，脑袋与儿童玩耍相触。念你三年来的劳力，可叹我十年饥荒。外甥们分了贫瘠的土地，僮仆自己耕种。早晚谁来把牛收放，牛栏或许应该改换位置。临近村庄听到有好牛出售，当天就备足钱资。写下卖牛契约，那毛色好看的牛儿就离开了家门。卖牛得到的钱又用来买剑，因为恩情还在所以留下缰绳（不舍全卖）。牧童的工作没了，邻家老人来借农具。不要像神仙驾紫雾去传授道法，也别像白石先生那样求仕。只有田园桑麻之事的兴致，也如同著书立说的事情（都放下了）。买僮仆还是从里巷中来，放雀儿也只是在樊篱之内。牛儿被饲养应该会更好，以后也许还会有相遇的时候。如果牛儿感恩还能记得旧主，看到旧主必定会悲切。我回去收起书卷，永远不再有挂角读书（像李密那样勤奋读书）的期待了。

注释

把煤捏成团。抟，捏聚成团。；形容牛角初生时，形状如茧如栗般小，这里指小牛。；喂牲口的草。；年，谷一熟为一年。；除草培土。

赏析

这首诗在文学手法上较为写实，通过对牛的细致描写，如“骨隐膘新满，蹄强齿尚差”，生动地描绘出牛的体貌特征。在情感表达方面，诗人对牛有着复杂的情感，既有对牛多年劳力的感激，又有因生活所迫卖牛的无奈。在意境营造上，诗中描绘了田园农耕的场景，像“僮仆自耘耔”等句子，勾勒出一幅田园生活画卷，同时也透露出一种生活的艰辛与世事的无奈之感。主题思想上，通过卖牛这一事件，反映出诗人生活的窘困以及对田园生活的复杂情感，既有对田园生活的执着，又有因贫困不得不改变生活状态的悲哀。整首诗用词质朴，叙述平实，在看似平淡的描写中蕴含着深深的情感。

主题与意象

田园诗写实生活艰辛感恩无奈耕牛质朴

卖牛二十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