曼公书至,得山阴师死事信

清 · 钱澄之 · 七言

原文
去岁风闻疑至今,客来果说大星沈
青天已毕蠲躯志,白日空悬报主心
多难相依臣节苦,异时不去国恩深
中兴未奏公先死,泪洒天南听捷音
共羡吾师遇主知,五年车驾镇相随
边书忽到催朝急,密旨偏承下直迟
血碧人间千载恨,柱摧天外九重悲
乘舆此日蛮荒外,左右颠危更仗谁
曾为三策筹滇事,纶阁传看亦动容
庭议只知争祖制,帝心原自慎藩封
图纾国难身先殒,为荷君恩祸独钟
门下夕郎同日死,九原含笑得相从
制科忝出陆公门,同是门生独荷恩
规讽每蒙倾耳听,询谋偏许纵情论
受知不浅常跻阁,相见无时特谕阍
何事违师苦求去,祗今西望漫伤魂
译文 / 白话释义

曼公的书信到来,得到山阴老师殉难之事的消息。去年听到传闻一直怀疑到现在,客人前来果然告知巨星陨落。青天之下已经完成了献身的志向,白日徒然空悬着报答君主的心。多灾多难时相依臣节艰苦,不同时候不离去是因皇恩深厚。国家中兴尚未实现您却先死去,泪水洒落天南听到胜利捷报。众人都羡慕我的老师得到君主赏识,五年间车驾出行始终相随。边疆文书忽然到来催促上朝急迫,秘密圣旨偏偏承受退朝延迟。鲜血化为碧玉人间千年遗恨,支柱崩塌于天外九重悲哀。天子如今身处荒蛮之地,身边危险更依靠谁呢?曾经为云南之事筹划三条策略,在中书省传看也为之动容。朝廷议事只知道争执祖宗制度,皇帝本心原本就谨慎对待藩王分封。图谋缓解国难身体却先殒灭,因为承受君恩灾祸独自降临。门下的给事中同一天死去,九泉之下含笑得以相随。科举考试有幸出于陆公门下,同样是门生唯独自己承蒙恩情。规谏讽喻每每承蒙您侧耳倾听,询问谋略偏偏允许尽情议论。受知遇不浅常常得以进入内阁,相见没有定时特别告知门卫。是什么事违背老师苦苦请求离去,如今只能向西遥望徒然伤心!

注释

献身,贡献出自己的身躯。;旧指天子和诸侯乘坐的车子,这里指代天子。;中书省的代称。;在朝廷上商议或发表议论。;古代帝王分封诸侯,这里指藩王的分封。;封建时期由皇帝亲自在殿廷诏试的科举制度。;谦辞,表示辱没他人,自己有愧。;宫门,这里指门卫。

赏析

这首诗在文学手法上运用了叙事与抒情相结合的方式,通过对山阴师死事的详细叙述,如‘边书忽到催朝急,密旨偏承下直迟’等句,将事情的经过和背景展现出来。在情感表达上,充满了悲痛、敬仰与追思。诗人对老师的死深感哀伤,‘泪洒天南听捷音’‘九原含笑得相从’等句直接抒发了悲痛之情,同时也表达出对老师的敬仰,敬仰他的臣节、对君主的忠诚等。在意境营造上,整体氛围凝重而哀伤,像‘血碧人间千载恨,柱摧天外九重悲’营造出一种宏大而悲怆的氛围。主题思想围绕着对山阴师的悼念,缅怀他的功绩、忠诚和师生情谊,也侧面反映出当时复杂的政治局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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