陌上桑

明 · 李攀龙 · 五言

原文
日出东南隅,照我西北楼
楼上有好女,自名秦罗敷
罗敷贵家子,足不逾门枢
性颇喜蚕作,采桑南陌头
上枝结笼系,下枝挂笼钩
堕髻何缭绕,颜色以敷愉
缃绮为下裙,紫绮为上襦
行者见罗敷,下担故绸缪
少年见罗敷,袒裼出臂鞲
樵者忘其薪,刍者忘其刍
来归但怨怒,且复坐斯须
使君自南来,驻我五马车
遣吏前致问,为是谁家姝
罗敷小家女,秦氏有高楼
西邻焦仲卿,兰芝对道隅
罗敷年几何,十五为人妇
嫁复一年馀,力桑以作苦
孰与使君俱,使君复为谁
蚕桑所自娱,小吏无所畏
使君一何迂
罗敷他人妇,使君他人夫
东方千馀骑,夫婿在上头
左右三河长,负弩为先驱
何用识夫婿,飞盖随高车
象牙为车轸,桂树为轮舆
白马为上襄,两骖皆骊驹
青丝为马靷,黄金为辔头
腰中千金剑,自名为鹿卢
起家府小吏,拜为朝大夫
稍迁郡太守,出入专城居
月朔朝京师,观者盈路衢
为人既白晰,鬑鬑有髭须
四十尚不足,三十尚有馀
坐中数千人,皆言夫婿殊
译文 / 白话释义

太阳从东南方升起,照到我家西北边的楼阁。楼上有位美丽的女子,她自称叫秦罗敷。罗敷是富贵人家的女子,脚很少踏出家门。她生性很喜爱养蚕劳作,到南边的田间小路上去采桑。桑树枝上系着采桑用的笼子,下面的树枝挂着笼子的钩子。她的发髻歪向一边,模样是那样的艳丽动人。浅黄色有花纹的丝绸做下裙,紫色的绫子做上身短袄。走路的人看见罗敷,放下担子假装整理布帛(以欣赏她的美貌)。年轻人看见罗敷,袒露着臂膀(想引起她注意)。打柴的人忘记了砍柴,割草的人忘记了割草。他们回来后就埋怨生气,又再次坐下(因看罗敷耽误了干活而懊恼)。太守乘车从南边过来,停下他的五匹马拉的车。派遣小吏前去询问,这是谁家的美女。罗敷说自己是小家女子,秦家有高楼。西边邻居是焦仲卿,兰芝站在路的一边(这里是罗敷故意调侃使君)。使君问罗敷年纪多大,罗敷说十五岁就做了别人的妻子。出嫁已经一年多了,努力养蚕劳作很辛苦。使君问和他相比怎么样,罗敷问使君又是谁呢。罗敷说自己养蚕采桑自得其乐,不惧怕小官吏。说使君多么愚蠢啊。罗敷是别人的妻子,使君是别人的丈夫。东方有一千多骑兵,我的丈夫就在最前面。左右两边都是三河的长官,背着弩弓在前面开道。凭什么识别我的丈夫呢,飞驰的车盖跟随着高高的车子。象牙做车后的横木,桂木做车轮。白马驾着中间的车辕,两边的马都是黑色的小马。青色的丝绳做马缰绳,黄金做马嚼子。腰间佩带着价值千金的宝剑,名字叫鹿卢剑。他从家中的小吏起家,被封为朝廷的大夫。又逐渐升迁做了郡太守,出入都住在自己管辖的城里。每月初一到京城朝拜,观看的人挤满了道路。他皮肤白皙,有一些胡须。年龄四十还不到,三十岁出头。在座的几千人,都说我的丈夫出众。

注释

田间小路上。‘陌’是东西走向的田间小路。;角落,这里指方位。;越过,超出。;门的转轴,这里指家门。;一种发髻样式,发髻歪在一侧。;和悦美丽的样子。;浅黄色有花纹的丝织品。;短衣,短袄。;脱去上衣,露出身体的一部分。;皮制的袖套。;割草的人。;汉代对太守、刺史的称呼。;美女。;车后的横木。;古代驾车时位于两旁的马。;引车前行的皮带。;驾驭牲口用的嚼子和缰绳。;宝剑名。;须发稀疏的样子。

赏析

从文学手法上看,这首诗运用了侧面描写的手法,如描写行者、少年、樵者、刍者见到罗敷后的反应,从侧面烘托出罗敷惊人的美貌,使读者对罗敷的美有了更深刻的印象。在情感表达方面,诗中罗敷通过夸赞自己的丈夫来拒绝使君的无理要求,表现出罗敷的机智聪慧和对爱情的忠贞。在意境营造上,诗中描绘了一个阳光照耀下的采桑场景,画面感很强,富有生活气息。主题思想上,它既展现了古代女性的美丽、勤劳、机智,也反映了当时社会上层官员对普通女性的觊觎,具有一定的社会批判性。诗中对罗敷服饰、外貌以及她丈夫的身份地位等描写都极为细致,通过对比更加突出罗敷的形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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