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归诗十九首不寐

明 · 李流芳 · 五言

原文

天道有昼夜，动息两不争

喜昼而悲夜，无乃非人情

嗟余婴此患，何以处死生

衾裯既已温，筦簟有馀清

人皆乐睡乡，胡我独惺惺

自从出门来，十卧九不宁

夜则摇其精，昼复劳其形

常恐大命至，奄忽道无成

公卿是何物，性命乃可轻

学道三十年，此心犹未安

辗转一夕间，扰扰千万端

病以爱为本，忧怖乃相干

物生每徇性，夙习不可刊

顺或忘其源，逆则撄其湍

心迹既以违，调伏良亦难

逝将放吾意，俯仰得所欢

真际未可期，庶以澄内观

不眠苦夜永，待旦情徬徨

传闻虏渡河，羽书达明光

前锋已陷敌，大将堕马亡

健卒三万人，一朝血沙场

孤城若累卵，覆车且相望

天子为动色，群议纷蜩螗

司马出守边，元戎将启行

当时画战守，经抚何参商

曾闻右战者，未战已仆僵

至今庙堂间，莫知谁否臧

嗟余孱书生，隐忧岂敢忘

十年策不售，何由叫阖阊

委贽未分明，幸可商行藏

一命亦致身，将母或不遑

促装招吾友，归耕烟水乡

驱车出郭门，行行憩逆旅

童仆相为言，有客驰马去

云追南行者，昨已请严旨

闻之一惊叹，我罪以何抵

边陲奄然丧，谋国者谁子

舍彼逋逃臣，苛此章句士

士固各有志，进退绰然耳

不闻盛明朝，罪士以鞭箠

吾观长安中，纵横曳朱紫

云台逞高议，意气一何侈

但恃虏不来，来亦竟无恃

吾侪藜藿人，敢云肉食鄙

进既不求荣，退则如脱屣

会当翔冥鸿，何乃吓腐鼠

我本疏狂人，不适于用世

当其少壮时，筋力尚可试

摧颓廿年馀，业已甘放废

黾勉作此来，未免为贫计

出门即不怡，行止屡跋疐

禄养或可图，世难偶相值

未能为亲欢，遗之以大虑

绝裾者何人，殆或非吾类

高车易倾覆，况复丁此季

纵令为身谋，亦岂徒泄泄

寄谢金门友，出处各有为

同车既好我，周道瞻如醉

畴昔偕兹役，维予暨汪子

我从中道还，子亦废然止

汪子行㷀㷀，念之心欲死

重来复同归，依然吾与尔

汪子功名人，微尚不在此

去留皆洒然，更觉归可喜

举世急功名，吾尔众所訾

曰此无远图，区区效儿女

两人相视笑，吾乃徇誉毁

古来耕钓徒，亦各有其侣

得子巳不孤，悠悠何足齿

我年未四十，已怀退隐图

俯仰又十年，何为尚踌躇

经过怯往迹，魂魄识畏途

去来廿年间，道里三万馀

车装敝屡更，何况此微躯

所以不自决，岂徒为饥驱

富贵亦复佳，岁月待我乎

婚嫁幸已毕，余口亦易糊

故山皋亭下，桃李满村墟

深坞秀泉石，近筑静者庐

新梢想出篱，疏泉行绕渠

双髽指天目，一勺见西湖

言之病已苏，况当长久居

息黥补吾劓，造物岂区区

春光已彊半，冰雪尚如此

云间寒日辉，不肯照穷子

喜无尘扑面，又苦泥没趾

车马诘曲行，五里当十里

岂不惮修途，归途修亦迩

北地行欲尽，始觉春萌芽

村柳色已新，蔼蔼烟中斜

渡河指齐郊，河边见归槎

淮徐行在眼，吴会亦匪赊

道路空苦辛，分定勿复嗟

生不爱京华，不如早还家

还家春未暮，及见桃梨花

晓起占天色，青天无纤滓

占者忌早晴，暂晴亦可喜

曈昽日未舒，同云复弥弥

须臾密雪布，咫尺如万里

但见云涛来，茫然失涯涘

去住无所凭，始识汗漫理

天公作此戏，聊戏吾与汝

日暮雪色深，旷野绝行踪

舆人惑四方，东西视天风

忽然见新月，冉冉来云中

雪亦能照夜，得月光始通

度彼九曲坂，赖此两素容

不知城郭近，杳尔闻微钟

我从天末来，已觉下界空

客舍东城隅，西山眺望闲

朝见积雪斑，暮见落日殷

平生爱山心，对之了不关

今朝谷城下，春水始一湾

麦畦绿照眼，上有青螺鬟

忽如逢故人，一笑开襟颜

山水只如此，值我归兴闲

归亦有何好，试问此青山

春光无次第，雪后景已暄

爱此沙路平，青山压晴原

下车策蹇行，并辔相笑言

远峰翠欲滴，近岫势屡翻

惜未及花时，指点桃梨村

悠然度溪桥，下有碧潺湲

投鞭一盥漱，为我洗烦冤

兹山表徐方，经过屡登眺

偶然寻旧游，策蹇偕所好

荒亭何萧瑟，落日春风峭

河山挟霸气，四顾雄怀抱

嗟此古战场，岂容隐者傲

缅思放鹤人，无乃非高蹈

不见山下湖，清如眉眼照

河势欲吞山，湖能益山貌

此中岂有意，河怒湖则笑

粤客自南来，吴侬从北下

解后黄河边，踪迹两相讶

问我归何遽，问尔行何暇

同是公车人，不及公车罢

此时长安客，阗隘举子舍

岂知风波间，有此闲昼夜

于彼为桎械，于我如放赦

难进而易退，聊用解嘲骂

江淮十日晴，似为归人贶

浊河亦霁颜，平澜容月漾

今朝广陵路，春气转骀荡

邗沟日已斜，瓜州潮未涨

滞舟江城边，朅来江城上

樱桃淡多姿，杨柳绿无状

江水媚春晓，开此好图障

怪我思江南，请君试一望

十年渡扬子，狎此如衽席

今始识风波，呼吸投不测

举世皆骇机，避就本无益

不死亦偶然，馀生真可惜

不然此春光，遂与成永隔

出险心已夷，聊共子游息

望中指北固，沿溪花的的

言诣山之阴，仰观快奇壁

伟哉铁柱峰，㟏岈疑斧劈

傍有衲子居，幽洞秘丹碧

洞中少寒暑，龛灯伴朝夕

嗟余风波民，何由得此适

幸已脱鱼腹，复尔耽旦宅

稽首礼大悲，终然度苦厄

北固行坦迤，平冈若修塍

江山出两腋，群物无遁形

顾盼收金焦，迢遥控层城

城中起炊烟，山气相与凝

日色射远江，跃冶光晶荧

天水上下同，微波不能兴

翻思弄舟好，失我向所惊

下山寻花溪，落日喷朱樱

花亦爱晚妆，高低众态生

穿花藉草坐，归路香冥冥

吾爱陶彭泽，出处皆草草

动必求其全，俗人自缠扰

吾尔廿年交，知子如余少

爱子无俗情，俗情亦自好

口常说隐沦，身复恋温饱

蹉跎两不遂，此意各能了

兹游计百日，日日同倾倒

鼙鼓声动天，风涛势翻岛

寝食闲谈谐，赖以忘病恼

不知分手路，只此阊门道

经过虽有期，别怀亦悄悄

子归及桃花，六桥踏清晓

别业在龙泓，泉石真可老

我归百无欢，烧笋听春鸟

秋风从子游，松阁为我埽

伯兄性寡营，生理日萧条

两弟皆食贫，汲汲度昏朝

为农力不任，课儿亦无聊

馀润或望余，自顾无脂膏

今当遂长往，念此中心焦

勉谢诸兄弟，此非人力邀

吾宗自薄祜，先达皆早雕

从兄与仲氏，当年踵登朝

至今同籍人，秉枢冠百僚

逝者倘可留，翩然亦云霄

大命既有制，露电安可饕

我虽老风尘，寿命较已牢

与其夭斧斤，宁以樗散逃

伤彼泉下人，悯我道路劳

兄弟更相慰，烹蔬倾浊醪

婆娑阿母旁，此乐何陶陶

富贵有此否，何乃为我骄

天伦岂世情，菀枯同所遭

但当崇令德，慎勿望门高

译文 / 白话释义

天道有白天和黑夜之分，动静作息两者并不相争。喜爱白天而悲愁黑夜，恐怕不符合人之常情。可叹我被这种忧患缠绕，该如何对待生死呢。被子已经暖和，竹席还有余凉。别人都乐意进入梦乡，为何只有我清醒着呢。自从出门以来，十次睡觉九次不安宁。夜晚耗损精神，白天又劳累身体。常常担心大限将至，突然之间一事无成。三公九卿算什么呢，性命才是可以轻视的东西吗。学道三十年了，这颗心还未能安定。辗转反侧一个晚上，思绪万千纷扰不已。生病以爱欲为根本，忧虑恐惧相互关联。万物生长常常顺其天性，平素的习性难以更改。顺遂之时或许会忘记根源，违逆时就会遭受湍急水流般的冲击。内心与行迹既然已经违背，想要调和驯服实在困难。我将放纵自己的心意，一举一动获取快乐。真谛难以期望达到，或许可以用来澄清内心的观照。睡不着苦熬漫长的夜晚，等待天亮心情彷徨。传闻敌寇渡过黄河，紧急军情传到朝廷。前锋已经陷入敌手，大将落马而亡。健壮的士兵三万人，一朝血洒沙场。孤城像堆叠的蛋一样危险，翻车的惨状接连可见。天子为之动容，众人的议论像蝉鸣一样纷乱嘈杂。司马出任防守边疆，主帅即将出征。当时谋划战争与防守，经略与巡抚为何意见不合。曾听说主张作战的人，还未作战就已经倒下。至今在朝廷之上，没人知道谁好谁坏。可叹我这孱弱的书生，隐忧怎敢忘记。十年的策略得不到采用，凭什么去叩击宫门。委身之事还不明确，幸好还可以考虑出仕或归隐。一命之士也要奉献自身，但奉养母亲或许就来不及了。急忙收拾行装招呼我的朋友，回归故乡耕种在那烟水之畔的乡村。赶着车出了城郭之门，走走停停在旅舍休息。僮仆相互说道，有个客人骑马疾驰而去。说是去追赶往南走的人，昨天已经请得严正的旨意。听到这个消息惊叹不已，我有什么罪过呢。边疆突然丧失，谋划国事的人是谁呢。放过那些逃亡的臣子，却苛责我们这些研读章句的书生。士人本来各有志向，进退都很从容罢了。没听说在这兴盛的明朝，用鞭子抽打治罪士人。我看长安城中，到处都是穿着朱紫官服的人。在云台高谈阔论，意气是多么骄纵。只是依仗着敌人不来，来了也终究没有依仗。我们这些吃粗茶淡饭的人，怎敢说那些高官贵族卑鄙。进身既不追求荣耀，退身就像脱掉鞋子一样轻松。应当像高飞的鸿雁，何必像猫头鹰吓唬腐鼠。我本是疏狂之人，不适合在世间为官。当我年少力壮的时候，体力还可以尝试一番。颓废了二十多年，已经甘心被废置不用。勉强来到这里，不免是为了贫困的生计。出门就不高兴，行止常常困顿。俸禄奉养或许可以谋求，世间的灾难却偶然遇上。不能让亲人欢乐，反而给他们留下大的忧虑。决然离去的是什么人，大概不是我这一类人。高大的车子容易倾覆，何况又遇上这样的时世。纵然是为自身谋划，难道只是苟且度日。寄言告知在朝为官的朋友，出仕和归隐各有作为。同车的人既然与我交好，在大道上看他却像是喝醉了。往昔一同参与这件事的，只有我和汪子。我中途返回，汪子也失望地停止前行。汪子孤单地前行，我一想到就心里难受。再次同行又一起回去，仍然是我和你。汪子是追求功名之人，微小的志趣不在这里。去留都洒脱的样子，更觉得回去是可喜之事。整个世间都急于追求功名，我们被众人诋毁。说这是没有长远打算，仅仅像小儿女一般。两人相视一笑，我竟然被赞誉和诋毁所左右。自古以来耕种垂钓之人，也各自有他们的伙伴。得到你已经不孤单，悠悠众口又何足挂齿。我年龄还不到四十，已经怀有退隐的想法。转眼又过了十年，为什么还犹豫不决。经过时害怕往昔的踪迹，魂魄都认识那可怕的路途。来来去去二十年，路程有三万多里。车子的装备多次破旧更换，何况这微小的身躯呢。所以自己不能决断，难道仅仅是被饥饿驱使。富贵也是很好的，岁月还会等待我吗。婚嫁之事幸好已经完成，剩下的人口也容易糊口。故乡皋亭山下，桃李花开满村庄。深深的山坞有秀丽的泉石，附近修筑了隐士的庐舍。新长的树枝探出篱笆，清泉环绕着沟渠流淌。双髻指向天目山，一勺水就能看到西湖。说起这些病都好了，何况长久居住于此呢。消除脸上的刺字修补我的割鼻之刑（指去除身心的缺陷），造物主难道是小气的吗。春光已经大半，冰雪却还像这样。云间寒冷的太阳光辉，不肯照耀穷苦之人。高兴没有灰尘扑脸，又苦恼泥土没过脚趾。车马曲折前行，五里路当成十里路。难道不怕路途遥远，归乡的路途虽然遥远其实也近。北方之地快要走完，才发觉春天开始萌芽。村中的柳树颜色已新，在烟雾中蔼蔼倾斜。渡过黄河指向齐地郊外，河边看到归乡的木筏。淮徐之地就在眼前，吴地也并不遥远。道路空自辛苦，命运注定就不要叹息。生来就不喜爱京城，不如早点回家。回家时春天还未结束，还能见到桃花梨花。早晨起来观测天色，青天没有一丝杂质。占卜的人忌讳早晴，暂时的晴天也值得高兴。太阳初升还未舒展，阴云又弥漫开来。一会儿大雪密布，近在咫尺却像相隔万里。只看到云涛涌来，茫然失去边际。去留没有凭借，才懂得漫无边际的道理。天公作此游戏，姑且戏弄我和你。傍晚雪色很深，旷野上没有行人踪迹。车夫迷惑于方向，凭借天风来辨别东西。忽然看到新月，缓缓从云中出来。雪也能照亮夜晚，得到月光才明亮通透。走过那九曲的山坡，依靠这两个白色的景象（雪和月）。不知道城郭就在附近，远远地听到微弱的钟声。我从天边而来，已经觉得尘世空幻。住在东城的客舍角落，向西山悠闲眺望。早晨看到积雪的斑痕，傍晚看到落日的殷红。平生喜爱山的心，面对此景全然无关。今天在谷城山下，春水才有一湾。麦田碧绿耀眼，上面有像青螺发髻一样的小山。忽然好像遇到故人，一笑就敞开胸怀。山水不过如此，正合我归乡的闲情。归乡又有什么好呢，试着问问这青山。春光没有顺序，雪后的景色已经暖和。喜爱这平坦的沙路，青山压着晴天的原野。下车骑着跛足的马前行，并肩笑着交谈。远处山峰翠绿欲滴，近处山峦山势多变。可惜还没到花开的时候，指点着桃梨的村庄。悠然地走过溪桥，桥下有碧绿的流水潺潺。扔下马鞭洗漱一番，为我洗去烦恼冤屈。这座山在徐州之外，经过时多次登高眺望。偶然寻找旧日的游历之处，骑着跛足马和好友同行。荒亭多么萧瑟，落日下春风凛冽。山河带着霸气，环顾四周胸怀雄壮。可叹这古战场，怎容隐士傲慢。缅怀放鹤之人，恐怕不是高尚之举。看不到山下的湖，清澈得像眉眼映照。河的气势像要吞没山，湖却能增添山的容貌。这里面难道有深意，河发怒湖就微笑。广东的客人从南方来，吴地的人从北方下。在黄河边相遇，踪迹相互惊讶。问我为什么这么快回去，问你为什么有空闲出行。同样是乘坐公车之人（指进京应试之人），不如公车罢停（指结束应试之旅）。这时长安的客人，在狭窄的举子宿舍拥挤不堪。哪里知道在风波之间，有这样悠闲的日夜。对他们来说是束缚，对我来说就像大赦。难以进取而容易退隐，姑且用来自我解嘲。江淮地区十天都是晴天，好像是对归乡之人的馈赠。浑浊的黄河也露出笑脸，平静的波澜容纳月影荡漾。今天在广陵的路上，春气变得和畅。邗沟的太阳已经西斜，瓜州的潮水还未上涨。把船滞留在江城边，又来到江城之上。樱桃淡雅多姿，杨柳翠绿无形。江水妩媚如同春晓，展开这样美好的画卷。怪不得我思念江南，请你试着望一望。十年渡过扬子江，亲近它就像亲近床席。现在才知道风波险恶，呼吸之间就陷入不测。整个世间都充满危险，躲避趋就本来就没有益处。不死也是偶然，余生真的很可惜。不然的话这春光，就与我永远隔绝了。脱离危险心情已经平静，姑且和你一起游玩休息。指向中间看到北固山，沿着溪流花朵鲜明。说要到山的北面，仰头观看奇妙的山壁。伟大啊铁柱峰，险峻得像被斧头劈开。旁边有和尚居住，幽静的山洞隐藏着丹砂碧玉。洞中很少有寒暑变化，佛龛的灯早晚相伴。可叹我是经历风波之人，怎样才能得到这种闲适。幸运已经脱离鱼腹般的危险，又沉溺于旦夕的尘世。向大悲菩萨稽首礼拜，最终度过苦难灾厄。北固山的路平坦，平冈就像长长的田埂。江山出现在两侧，万物都无法遁形。顾盼之间收揽金焦二山，远远地控制着高城。城中升起炊烟，山气与之凝结。日色照射远方的江水，跳跃的波光晶莹闪烁。天空和江水上下相同，微波不能兴起。反而想起划船的美妙，忘记了之前的惊恐。下山寻找花溪，落日映照红樱桃。花也喜爱晚妆，高低呈现出各种姿态。穿过花丛坐在草地上，归路上香气弥漫。我爱陶渊明，出仕和归隐都很草率。行动一定要追求完美，俗人自己缠绕困扰。我和你二十年的交情，知道你就像我年少时一样。喜爱你没有俗情，俗情也自有它的好处。口中常常说着隐居，身体又留恋温饱。蹉跎岁月两者都不能实现，这种心意各自都能明白。这次游历算来有一百天，天天都一起尽情游乐。战鼓之声震动天空，风涛之势能翻覆海岛。睡觉吃饭闲谈和谐，依靠这些忘记病痛烦恼。不知道分手的道路，就在这阊门之道。经过虽然有日期，离别的情怀也悄然滋生。你回去赶上桃花盛开，在六桥踏着清晨的道路。别墅在龙泓，泉石真的可以养老。我回去没有什么欢乐，烧笋听春天的鸟叫。秋风起时和你一起游玩，松阁为我打扫。我的长兄生性寡欲少求，生计一天天萧条。两个弟弟都很贫困，急切地度过早晚。务农没有力气胜任，督促孩子也很无聊。或许还盼望我能有点剩余，自己看看却没有什么油水。现在应当永远离去，想到此心中焦急。勉强辞别各位兄弟，这不是人力所能强求。我们家族本来福分浅薄，先辈达人都早逝。堂兄和二弟，当年相继入朝为官。至今同宗之人，在朝廷中枢为百官之首。逝去的人如果能留下，轻快地也能到云霄之上。大限既然有定数，像露水闪电怎能贪求。我虽然在风尘中衰老，寿命相对已经较长。与其被斧头砍伐夭折，宁愿像樗树无用而保全自己。感伤那些逝去之人，怜悯我旅途的辛劳。兄弟之间互相安慰，煮蔬菜倒浊酒。在母亲身旁徘徊，这种快乐多么和乐。富贵之人有这种快乐吗，为什么要对我骄横。天伦之情难道是世俗之情，荣枯一同遭受。只是应当崇尚美好的品德，千万不要企望门第高贵。

注释

被子和帐子。泛指卧具。；竹席。；突然、急遽。；蝉的别名，这里比喻喧闹、纷扰。；善恶、优劣。；放下礼物。古代卑幼往见尊长，不敢行宾主授受之礼，把礼物放在地上，然后退出。这里指投身仕途之事。；传说中的天门，这里指宫门。；努力、勉力。；比喻进退两难。；扯断衣裳，坚决离去。多形容去意坚决。

赏析

这首诗意境丰富多样，既有旅途的艰辛、对世事的忧虑等沉重之感，又有归乡途中对山水景色的欣赏和对归隐生活的期待这种宁静闲适之感。从写作手法上看，叙事、抒情、议论相结合。诗人在叙述自己的经历，如‘自从出门来，十卧九不宁’等，展现自己多年来的不得志与不安宁的生活状态。在抒情方面，通过对自己内心忧虑、对归隐的渴望等情感的抒发，如‘我本疏狂人，不适于用世’表达自己对尘世的不适应和出世的愿望。议论部分则体现在对朝廷局势、对功名追求等的看法上，像‘公卿是何物，性命乃可轻’批判了官场中对权势的追逐而轻视生命的现象。在情感表达上，诗人的情感复杂而深沉，有对自身命运的无奈，如‘十年策不售，何由叫阖阊’；有对朝廷现状的不满，如对边疆战事中决策层矛盾混乱的描述；还有对归隐生活的向往，像对故乡山水田园生活的描绘充满了期待。主题思想上，诗中一方面反映了当时社会的动荡不安、官场的黑暗与不合理，另一方面表达了诗人超脱世俗、向往归隐田园、追求内心宁静的愿望。诗中描绘的各种旅途场景以及归乡途中景色的变化，如‘北地行欲尽，始觉春萌芽。村柳色已新，蔼蔼烟中斜’等，生动地营造出一种既写实又带有诗人主观情感色彩的意境，让读者仿佛能感受到诗人一路的所见所感。

主题与意象

叙事诗思乡归隐批判现实旅途艰辛感怀身世借景抒情忧国忧民复杂情感田园向往

南归诗十九首 不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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